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斩。
刀锋撞上铜镜,当的一声炸响,镜面当场裂开。那黑衣人还想掐诀收镜,手指才动,裂痕已经从镜顶一路贯到底。
啪!
铜镜断成两半。
可纪逍遥这一刀根本没收,顺着裂开的镜面继续往前,像一道血线一口气剖过去。
第三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全,整个人从肩到腹被豁开,连同腰间铜铃一起齐整分成两片。断铃落地,立刻炸碎,血浪泼了半面土墙,连门板都溅得噼啪作响。
剩下那三人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人不是破了阵后强撑凶相,他是真的还压得住他们。
可明白得太晚。
倒地的那个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一股股往外冒,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肩骨焦裂的汉子呼吸粗重,眼珠发红,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另一个脸色灰白,嘴唇发颤,手死死按着自己的铜铃,像按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沈大人,您再不出手,兄弟们就真没了!”
壮汉嘶着嗓子吼,声音里都带哭腔。
沈无咎没应。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铜铃上,眼神阴沉得像结了一层黑冰。那目光从纪逍遥刀上扫过,又落到满地碎骨和血沫上,脸上那点一贯的平静慢慢裂开。
可他还是没动。
来不及。
纪逍遥已经转身,刀锋横起,眼里重瞳未散,杀意反而比刚才更冷。
“叫他救命?”
他盯着那三人,嗓音不高,却硬得像铁。
“你们先活过这一刀再说。”
三名重伤黑衣人同时变色。
“散开!”半跪那人先吼,声音沙哑,尾音都劈了。
“往两边闪!”壮汉抬脚就退,腿却发软。
按铃那人更直接,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有破碎气音。
纪逍遥根本不给他们第二个动作。
他一脚踏碎镜片,借势贴地掠出,刀身在火光里压出一道低平血弧。这一刀不挑脖颈,不奔心口,走的全是他们腰间。
噗噗噗!
几乎连成一声。
三人动作同时停住。
壮汉张着嘴,眼里那点凶气还没散干净,腰侧铜铃却已经裂开。半跪那人身子一晃,撑地的骨钉脱手,脸上的神情像是想骂,最终只剩惊恐。最后那个死按铜铃的人,手指都扣进肉里了,可铃身中线还是渗出一道清晰裂纹。
下一瞬,三枚铜铃齐齐崩碎。
三团血雾同时炸开,骨渣、断臂、碎铃乱飞,打得供桌翻倒,灵牌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六人,全灭。
从纪逍遥动刀,到最后三铃尽断,不过短短几息。
义庄里只剩火焰噼剥和血滴落地的声音。
姜扶摇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一个都没留下。”
纪逍遥没接话。
凝血刀还在震,刀脊里的绿焰不停撞鸣,像有活物在里面挣。混沌气护罩上又裂开一道长缝,细碎焰丝顺着缝隙钻进去。赤焰烧气血,橙焰焚神魂,黄焰蚀寿元,绿焰灼记忆,青焰削修为,先前那一波反噬没白挨,他此刻胸口发闷,四肢都像压着铁。
可他站得很直。
刀也没垂。
沈无咎看着满地尸碎,终于抬手。
不是去碰腰铃。
而是探向腰后。
纪逍遥眼神一沉,重瞳立刻锁死他的动作。那东西被慢慢抽出来时,义庄里的火光都像暗了一分。
不是刀剑。
是一截一截连缀起来的惨白骨节。
整整一条人类脊椎。
骨面泛着浸久尸水后的阴色,每一节椎骨上都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细密排开,一眼数过去,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四枚。
那东西刚离开沈无咎腰间,义庄里散开的血腥味里就多了一股发旧的墓土气。铜铃随着骨节轻轻碰撞,没有寻常铃音的清脆,反而像有人用指甲刮过耳后皮肉,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姜扶摇魂光猛地一缩。
“纪逍遥,小心,这玩意邪门!”
沈无咎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异常。
“六个持铃人,拦不住你,算他们废物。”
他抬眼看向纪逍遥,眼底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压了太久,终于肯把真正的东西拿出来。
“可谁告诉你,铃只能系在活人腰上?”
纪逍遥虎口还在淌血,闻言只是把刀抬高半寸,嘴角挑起一点冷意。
“少装神弄鬼。”
他盯着那条脊椎骨。
“有本事,打死我。”
这句话一出口,义庄里残存那点乱焰都像被压得往下一矮。
沈无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