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货郎的铜环
    镇内的罐子石墩,铜环叮当作响,头也不回地往镇里走。

    姜扶摇眼神一厉,刚要追问,纪逍遥已经抬脚跟上。

    “走。”

    姜扶摇把话压回去,抱紧怀里那缕魂光,和他并肩进了镇口。

    淡黄光罩擦身而过,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街上却静得古怪,铺门全闭,门缝黑得像堵着泥,连狗叫都听不见。货郎挑着扁担在前头走,步子不紧不慢,像真在给他们领路。

    他没回头,嘴里还带点笑。

    “别这么盯着我。我若想拦,刚才在镇口就拦了。”

    姜扶摇看着他十指铜环,声音发冷。

    “那你最好别绕弯子。”

    “行,给你们省点事。”货郎晃了晃手,铜环轻撞,“青崖镇三个月前开始死人。先是镇东老陈家,全家七口,一夜暴毙。”

    他说得轻,落进空街里却格外清楚。

    “第二天有人开门,七具尸体都倒在堂屋,嘴巴张着。掰开一看,每个人嘴里都塞着一枚铜钱。”

    姜扶摇皱眉。

    “铜钱塞嘴里?”

    “旧钱,发乌的。”货郎啧了一声,“抠出来时,指尖都像沾了层灰。”

    纪逍遥只看前路,没有接话。

    货郎也不等人问,自顾自往下说。

    “再后头,是镇西铁匠铺。那铁匠平时嗓门震天,那晚炉火烧了一夜,人却没出来。邻里砸门进去,才发现他把自己锁进炉子里了。”

    姜扶摇脚下一顿。

    “他自己锁的?”

    “门闩在里头,锁链也是他缠上的。”货郎咧嘴一笑,“拉出来的时候,人都烧酥了。自那以后,镇上还敢嘴硬的,没几个。”

    说到这儿,他拐过街角。墙边翻着几只竹筐,筐沿沾着暗褐色的干痕,像是血,又像别的什么。

    货郎像没看见。

    “后来更邪。镇后坟地,有人挖开一座老坟。”

    姜扶摇问:“为什么挖?”

    “说夜里老听见里头有人敲。”货郎抬了抬下巴,“结果挖开才知道,不是空坟,是没棺材。”

    他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笑意还挂着,眼里却黑沉沉的。

    “坑里摆满了罐子。有人手贱,砸了一个,滚出来的不是骨灰,是手指。人的手指。每一根上头都缠着一根红线。”

    姜扶摇怀里的魂光轻轻一颤,她手指立刻收紧。

    纪逍遥这时开口。

    “说重点。魂灯。”

    货郎被截住话头,脚步也停了。他回过头,上下打量纪逍遥一眼,像是在重新认人。

    片刻后,他啧了一声。

    “你这人,倒是会省话。”他抬起戴满铜环的手,朝镇中央一指,“三盏灯灭了,但灯座还在。你们自己去看。”

    姜扶摇追问:“谁灭的?”

    货郎侧身一闪,扁担一转,人已经钻进旁边窄巷。

    “知道太多,不长命。”

    叮当声往巷子里一拐,很快没了。

    姜扶摇脸色一变,转身就追。

    “站住。”

    她刚冲出去两步,手腕便被扣住。纪逍遥力道不重,她却被稳稳拦下。

    姜扶摇回头,压着火气。

    “你拦我做什么?”

    “不是敌人。”纪逍遥松开手,视线落在巷口,“他在帮我们。”

    姜扶摇盯着他,呼吸还有些急。

    “他知道镇里的事,手上还戴着那种铜环。话说一半就跑,这也叫帮?”

    纪逍遥神色平静。

    “他若想拖我们,会继续讲下去。可他把地方直接指了出来。”

    姜扶摇一顿。

    纪逍遥继续往前走。

    “先看灯。”

    这句话不重,却把事压住了。姜扶摇看了眼空巷,终究没有再追,抱着魂光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往镇中去。越往里走,越不像人住的地方。几家门板裂着,门槛积了厚灰,灰上却没有脚印。街边一根幡杆歪斜着,底下压着半堆纸灰,像有人烧到一半,忽然丢下就跑。

    姜扶摇低声道:“这里不是人散了,是人被清空了。”

    纪逍遥眼神微沉,没有答,只加快了脚步。

    镇中央很快到了。

    一堵半塌灰墙后,斜挂着一块旧匾,漆皮剥落,只剩“赵氏祠堂”四字还能认出来。

    姜扶摇脚步一停。

    “赵家祠堂?”

    这里是青崖镇,不是白石镇。可眼前偏偏立着一座赵家祠堂。

    纪逍遥抬眼望去,眸色冷了几分。

    祠堂门开着,门轴歪斜,像被人踹过。正堂里没香火,也没牌位,只剩一股发霉的潮气。地上散着碎瓦和烂木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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