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没错。
青崖镇刚从灯阵里醒来,眼下看似混乱,其实最危险。因为所有人都在找答案,找是谁破了灯阵,找是谁毁了戏台。现在留下,只会被整镇目光盯上。
而且,谁知道白灯崩碎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赶来?
想到这里,小七不再废话,直接把纪逍遥没受伤那边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走。”
纪逍遥看了她一眼,没挣开。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从戏台边缘往东北坟地方向退。
一路上,有人跌跌撞撞地从他们身边擦过去,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大哭,也有人茫然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白灯灰烬,像完全不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
赵小武的米铺就在不远处。
纪逍遥路过时,脚步微顿,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门还关着。
但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灯光。
活人灯。
不是白灯。
是普通的油灯。
那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够了。
他没有再停,带着小七继续往外走。
两人刚出镇东北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长鸣。
不是钟。
不是鼓。
而像某种沉睡在更深处的东西,被惊动后发出的第一道回响。
纪逍遥和小七同时回头。
只见青崖镇上空,原本已经散去的白光残雾,竟在极高处重新缓缓聚成了一只眼的轮廓。
很淡。
淡得像风一吹就散。
可它确实出现了。
那只眼没有看整座镇子,也没有看街上的活人,而是越过所有屋檐、灯火、哭声与混乱,直直看向了纪逍遥。
下一瞬。
它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
可小七却打了个寒颤,手心瞬间凉了。
被那只眼记住的感觉,并不疼。
却比疼更糟。
像有一滴极冷的水,顺着后颈缓缓滑进骨头缝里,冻得人从内到外都僵了一瞬。小七下意识回头去看,青崖镇上空已经只剩夜色与零散月光,那只由白雾聚成的眼仿佛真的从未出现过。
可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纪逍遥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停。
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只是把压在小七肩上的重量微微收了收,低声道:“走快点。”
两人离开镇东北口后,没有沿官道,也没有回白塔寺,而是直接钻进了坟地后方那片起伏连绵的低丘。低丘上长满矮松和荆棘,地势乱,路也不好走,但胜在能藏。
尤其对眼下的他们来说,藏比快更重要。
纪逍遥的右肩几乎已经完全废了。
白骨灯炸开时那最后一波反震,不只是把他本就碎过的肩骨再次震裂,还把整条右臂的经脉都撕开了几处。此刻他每动一下
左手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只手曾硬攥灯心残火,掌心烧得焦黑,指节处皮肉裂开,血和焦痕凝在一起,连握刀都不如平常那般利索。
可他走得依旧很稳。
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像是只要还没倒下,就没有什么能让他放慢。
小七心里发紧,却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纪逍遥这时候最烦别人废话,也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心疼,而是帮他找一个够隐蔽、够安全的落脚处。
前方地势渐高。
丘陵尽头是一片断崖。
断崖下方被岁月和风雨掏出了一大片天然石窟,外围有乱藤和枯木遮着,远远看去像一块阴影,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小七眼睛一亮,低声道:“那边。”
纪逍遥抬头扫了一眼,点头。
两人下了断坡,扒开乱藤进了石窟。
石窟不深,但足够挡风挡视线,里面干燥,地上还有些旧兽骨,看样子以前有狐狸或山狼在这里做过窝,只是如今已经废弃很久了。
小七先扶纪逍遥靠着石壁坐下,自己则立刻转身去洞口,用藤蔓和断枝把入口重新遮了一层,尽量不留痕迹。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回到纪逍遥身边。
月色从藤蔓缝隙间漏进来,照得石窟里一半明,一半暗。
纪逍遥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呼吸很沉。
不是睡着。
而是在强行压着伤势与体内乱窜的气机。
白石镇的灯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