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灯,低头一看。
灯里的蓝色荧光暴涨,从微弱的一点变成了刺目的光团。灯罩上的人皮剧烈颤抖,像是里面封着的那缕魂在拼命挣扎。
同时,佛龛里的女人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白的。
纯白。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她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哭嚎。不是活人的哭声,是魂魄被撕裂时发出的那种声音,穿透耳膜,直刺脑髓。
十二盏白灯同时暴亮。
白光充斥了整个厅堂,刺得纪逍遥眼睛一痛。他下意识眯起眼,就在这一瞬,白线动了。
十二根白线从地面弹起,像活蛇一样朝他缠来。
速度极快。
纪逍遥横刀一扫,斩断了三根。断口处喷出白色的气,冰冷刺骨。剩下九根从不同角度缠来,有的绕脚踝,有的缠手腕,有的直奔脖子。
他脚下一转,整个人旋了半圈,刀光画出一个弧,又断了四根。
但剩下五根更快了。
一根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冰寒之气瞬间从脚踝往上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腿冻成冰棍。纪逍遥低喝一声,刀尖朝下一刺,钉穿了那根白线。线断了,但冰寒已经侵入小腿,肌肉僵硬了一瞬。
另外四根趁机缠上来。
两根缠腰,一根缠右臂,一根缠脖子。
纪逍遥的右臂还绑在胸前,动不了。缠脖子的那根白线收紧的速度极快,勒得他呼吸一窒。
他没有慌。
左手松刀。
刀在空中翻转。
他张嘴咬住了刀柄。
左手腾出来,一把抓住缠在脖子上的白线,硬生生往外扯。白线像铁丝一样坚韧,勒进他的掌心,割出一道血口。但他力气更大,咔的一声,白线被他扯断了。
断口处的白气喷在他脸上,冰得他眉毛上结了一层霜。
他咬着刀柄,头一甩,刀光从口中划出,把缠在腰上的两根线一刀斩断。最后一根缠在右臂上的,他没法斩——右臂绑着,刀够不到。
他直接撞向最近的石柱。
右臂连着白线一起撞上石柱,轰的一声闷响,石柱表面碎了一层石皮。白线被挤在手臂和石柱之间,承受不住压力,崩断了。
十二根白线,全断。
纪逍遥把刀从嘴里取出来,吐了一口血沫。
嘴角被刀柄磨破了,但这不重要。
佛龛里的女人还在哭嚎。
十二盏灯虽然还亮着,但白线断了之后,灯火明显开始不稳,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纪逍遥走向佛龛。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块。不是他踩碎的,是灯阵失控后,地下的力量在乱窜,石板承受不住在自行崩裂。
他走到佛龛前。
女人的白眼珠直直对着他,嘴还在张着,哭声已经变成了气声,像是嗓子哭哑了。她的左手腕上,红线还在。
纪逍遥看着那根红线。
和灰袍人胸腔里的一样。
这是控制线。
斩断它,女人就自由了。
但灰袍人的例子在前面——他胸腔里的红线被斩断后,整个人碎成了灰。因为他已经和灯阵融为一体,断线就是断命。
这个女人呢?
她被塞进佛龛多久了?
她的魂还剩多少?
纪逍遥没有犹豫太久。
"能听见我说话么?"他问。
女人的哭声停了一瞬。
白眼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救……"
纪逍遥抬刀。
刀锋精准地落在红线上。
没有斩。
是切。
极慢,极稳,一丝一丝地割。
红线比想象中更韧,每割断一丝,就有一缕黑气从断口处冒出来。黑气碰到纪逍遥的刀锋,嗤嗤作响,像是在腐蚀金属。
他一丝一丝割了足足三十息。
红线终于断了。
女人浑身一软,从佛龛里栽了下来。纪逍遥单手接住她,放在地上。她的呼吸还在,但弱得像游丝。眼睛闭上了,白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浑浊的瞳孔。
她没有碎。
和灰袍人不同,她的魂虽然薄了,但还没有完全和灯阵融合。还有救。
十二盏白灯在红线断裂的瞬间同时炸开。
不是熄灭,是炸。
灯罩碎裂,灯油四溅,白色的火焰腾起三尺高,烧得穹顶上的符文噼啪作响。整个地下厅堂开始剧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