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面。
第六面。
第七面。
碎。
全部碎了。
连碎裂的过程都显得那样安静,那样理所当然。
仿佛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太初古印只是替天道做了一次迟来的清扫。
血袍老者的最后一面血盾消融殆尽的一瞬间,暗金神光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触感并不炽热。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温柔。
可血袍老者却像被万钧雷霆正面劈中一般,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眼睁睁看着那片暗金光芒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他的皮肤在龟裂。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像干涸了万年的河床一样,一块一块地崩解。裂缝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他体内的血煞之力正在被太初古印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净化、剥离、吞噬。
"不——!"
血袍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声音不再有先前的嚣张与疯狂,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催动血海之力反击,可脚下的血海在太初古印的威压下早已彻底臣服,非但不再听从他的号令,反而像是在主动远离他,仿佛连这片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血海都在嫌弃他、唾弃他。
"两百年……老夫谋划了两百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原本就干瘦的躯体急速缩水,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具正在加速风化的木乃伊。
"怎么会输给一个……一个毛头小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芒。
整个人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朽楼,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
砰。
枯尸落入血海。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血海像是不屑于接纳这具躯壳,将它缓缓推向边缘,搁浅在祭坛底座的碎石之间。
两百年的修为,两百年的谋划,两百年搜刮来的无数生灵精血——
在太初古印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玄老看到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嘴唇在颤抖。
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祭师死了。
那个他以为足以镇压一切的近命宫强者,那个掌控着血海祭坛、号称能借古印之力逆天改命的邪道祭师——
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死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杀死他的人,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纪逍遥的目光,像两柄烧红的铁锥,穿过血雾,精准地钉在了玄老身上。
"轮到你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可落在玄老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深处升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半步命宫的强者。
他在镇北王府经营了六十余年。
他见过帝都最顶尖的天骄,也亲手培养过王府最精锐的死士。
他自认为早已将生死看淡,早已在无数次暗杀、阴谋、厮杀中磨砺出了一颗足够坚硬的心。
可此刻——
面对纪逍遥那双重瞳——
他怕了。
真真切切地,怕了。
那不是对力量差距的恐惧。
虽然纪逍遥此刻的战力确实已经逼近半步命宫,但玄老自忖真要拼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怕的是别的东西。
是纪逍遥眼中那种不像活人该有的冷静。
从进入血海到现在,这个年轻人被血色巨手拍击过,被古印投影镇压过,被血海归墟撕扯过,又以燃血之术强行催动修为,承受了不知多少反噬。
可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没有因为力量暴涨而带来的膨胀。
只有一个目标。
救人。
杀敌。
就这么简单。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无法用任何手段动摇他的心志。你威胁不了他,诱惑不了他,也吓不住他。他的一切行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