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逃。
必须逃!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祭师已死,血海祭坛失去了掌控者,古印投影也即将脱离控制。再耗下去,他不仅打不过纪逍遥,连这座正在崩溃的地下空间都可能成为他的坟墓。
只要逃出去,只要回到王府,以镇北王的势力,未必不能再做谋划——
念头刚起,他便毫不犹豫地爆发全力。
轰!
半步命宫的灵压全开,周身阴煞之气化作一道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龙头拐杖在半空急旋,杖首龙口大张,喷出一道浓烈的阴煞烟幕,瞬间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在漆黑一片之中。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阴煞迷障。
在这片烟幕之中,他可以暂时隐匿一切气息,包括灵压、血气、甚至神魂波动,堪称完美的逃遁之术。过去六十年里,他不止一次靠这招从死局中脱身。
身形一闪,他已经化作一缕灰烟,朝着头顶的地缝方向急速掠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半步命宫的全力爆发,让他的速度几乎超越了这片空间中空气流动的极限。周身灰黑色灵光化作流线型护体光罩,将所有阻力降到最低。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地缝就在上方。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地缝边缘透下来的微光。
只要再有三个呼吸——不,两个呼吸——他就能冲出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地缝边缘岩石的一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探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覆盖着淡淡的金红色战纹。
那只手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算好了他的逃跑路线、逃跑速度、以及他即将到达的位置。
然后,轻轻扣住了他的后颈。
玄老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背后狠狠砸中,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的速度骤然归零,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半空。
"说了。"
纪逍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谁挡我,我杀谁。"
"没说过——"
"允许你跑。"
玄老瞳孔极度放大。
在他的余光中,纪逍遥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之中,太初古印悬浮旋转,暗金神光流淌如水。
"等——"
来不及了。
纪逍遥掌心一推。
太初古印没入玄老后背。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玄老的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球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暗金神光从他后背的接触点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向下同时蔓延。所过之处,他体内积蓄了六十余年的阴煞之力被强行剥离,像污水被从干净的布料中拧出来一样,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烟气从他毛孔中逸散而出。
那些烟气刚一离体,便被太初古印的暗金光芒尽数吞噬。
而失去了阴煞之力支撑的玄老,修为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跌落。
半步命宫。
神府巅峰。
神府后期。
神府中期——
"不——!不要——!"
玄老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事情。
修为。
他的修为在被剥夺!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修为是他六十余年苦修的全部成果,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立足的根本。失去修为,他什么都不是。
"求你……求你住手……"
这个在镇北王府呼风唤雨了六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哀求。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王府的布局……帝都的暗桩……所有参与血祭的人……我全都告诉你……"
纪逍遥低头看着他。
那双重瞳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只有淡漠。
"你动了小七。"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钉死了玄老最后的希望。
轰——!
太初古印骤然加速运转,暗金神光在玄老体内彻底爆发。
玄老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他的嘴大张着,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