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但够用。
"冥月,你和你的人住东厢。"纪逍遥直接安排,"段德,西厢。"
"那公子你呢?"段德问。
"正房。"
段德张了张嘴,想说正房是他的卧室,但对上纪逍遥的目光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跟着这位爷,什么都得让。
众人各自回房。
冥月的四名护卫在院中布下了几道警戒阵法之后,也退入东厢休息。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和精力,每个人都需要尽快恢复状态。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纪逍遥坐在正房的桌前,面前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骨片。
一枚黑色珠子。
骨片约有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极其细小,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在重瞳之下,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阵纹的排列方式极其诡异。
它们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每一道阵纹都有深浅之分,浅的在表面,深的嵌入骨质内部,层层叠叠,至少有七层。七层阵纹相互交织、相互嵌套,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阵法结构。
纪逍遥研究这块骨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能看懂最外面的两层。
第一层是导引阵纹,作用是引导灵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动。第二层是封印阵纹,作用是将某种力量封锁在骨片内部。
但从第三层开始,阵纹的复杂程度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那些阵纹使用的符号和逻辑,与当今修行界的任何阵法体系都不同。
像是另一套语言。
一套已经失传了数万年的语言。
他将骨片放下,拿起那枚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它的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但无论纪逍遥用灵力探查还是用重瞳观察,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
像是一个微缩的深渊。
他曾经试过用灵力灌注珠子,没有反应。试过用斩邪剑的剑意激发,没有反应。试过用血液滴在珠子上,还是没有反应。
这枚珠子就像一个沉睡的死物,对任何外力都无动于衷。
但纪逍遥知道它不是死物。
因为每到深夜,当周围极度安静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珠子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那种脉动不是灵力,不是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像是某种意志。
一种沉睡了很久很久,但始终没有消亡的意志。
纪逍遥盯着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尝试过的事。
他催动重瞳,将一金一紫两道瞳力同时灌注入珠子之中。
之前他用重瞳观察珠子的时候,只是被动地"看",从未主动将瞳力注入其中。因为重瞳的瞳力极其珍贵,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恢复起来也很慢。将瞳力注入一个未知的物体,风险太大。
但今晚,他决定试一试。
萧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三天的期限,紫府圣地的暗中行动,赤炎宫的交易提议——所有的事情都在加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这枚珠子,或许就是关键。
瞳力涌入珠子的瞬间,纪逍遥的脑海中炸开了一片白光。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正房、油灯、桌椅,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边界,也感受不到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还在,衣服还在,但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他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之中,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无边的宇宙里。
"这是......"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回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很远。
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