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光在靠近,是他在被拉过去。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意识,朝着那点光飞速坠去。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周围的虚空都化成了模糊的线条。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终,那点光在他眼前炸开,化为一片浩瀚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城。
一座建在云端之上的巨城。
城池之大,一眼望不到边。城墙由一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材质筑成,高耸入云,城墙上每隔百丈就矗立着一座箭塔,塔顶的火焰日夜不熄。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亭台楼阁、宫殿庙宇,每一座都宏伟壮观到令人窒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那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随便一个路人,修为都在斩道境以上。
纪逍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地方?
画面继续变化。
他的视角像是一只飞鸟,掠过城池的上空,穿过层层云雾,最终停在了城池中央的一座宫殿前。
那座宫殿是整座城池中最宏伟的建筑。殿顶覆盖着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殿前的广场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数万之众。
他们在朝拜。
朝拜宫殿中的某个人。
纪逍遥的视角继续深入,穿过宫殿的大门,掠过长长的甬道,最终停在了大殿的深处。
大殿的尽头,一座高台之上,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楚。但他的身形、他的坐姿、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都给人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纪逍遥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血脉。
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那个人,与他有关。
黑雾忽然散开了一丝。
只是一丝。
但足够让纪逍遥看到那个人的眼睛。
一双重瞳。
一金一紫。
和他一模一样。
纪逍遥的脑海轰然炸开。
画面在这一刻碎裂,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虚空重新吞没了一切,黑暗再次降临。
他猛地睁开眼。
油灯还在。桌椅还在。正房还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中的黑色珠子滚落在桌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了下来。
珠子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极细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纪逍遥看到了。
他盯着那道裂纹,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那双重瞳。
那座云端巨城。
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人。
他是谁?
为什么会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重瞳?
为什么看到他的瞬间,血脉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纪逍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将所有已知的信息串联在一起。
太初古矿。石棺。星图。骨片。黑色珠子。云端巨城。那个拥有重瞳的神秘人。
还有萧焱的话——"那是太初的墓。"
太初。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太初古矿之所以叫"太初",不是因为它历史悠久,而是因为它与一个叫"太初"的存在有关。这一点,他在古矿内部的壁画上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一个远古时代的故事。
一个拥有重瞳的强者,建立了一个横跨数个大陆的庞大帝国。他被称为"太初",意为"万物之始"。他的实力强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境界来衡量,据说他一念之间就能毁灭一个世界,再一念之间就能重建一个世界。
但这个帝国最终覆灭了。
壁画的最后一幅,描绘的是太初独自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周围是无尽的火焰和尸骸。他的表情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是悲伤还是平静。
壁画到此为止,没有后续。
纪逍遥一直以为太初只是一个远古传说中的人物,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他的重瞳是天生的,从出生起就有,但他从未想过这双重瞳的来源。
直到刚才。
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人,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重瞳。
血脉共鸣不会骗人。
那个人,和他有着直接的血脉联系。
纪逍遥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骨片和珠子上。
他忽然明白了萧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