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上吃错药了?还是‘泥菩萨’亦有火气?
众人如是想着。
也有人忍不住了,跳将出来道:“微臣不敢苟同。”
天子抬头一看,原来是兵部右侍郎,贾谦,有些疑惑,想到会有人反对,却没有想到会是此人。
因为,此人是赵老尚书最看重,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之人,平时对老尚书也是毕恭毕敬,以师待之。
也是自己相中的兵部尚书候选人之一。
他眼眸微眯,脸上却带着一抹笑意:“你有何异意啊?”
贾谦轻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朝天子施了一礼,又朝老尚书拱了拱手才道:“老尚书之前所说的确实没错,兵者,国之大事,确实应该慎之又慎,可他兴许是老了,忘记了一件事。”
“何事?老夫怎么不知啊?”老尚书亦笑了,又恢复了平常之模样。
贾谦再施一礼,缓缓道:“八王爷确实调兵了,调的却是自家护卫,而并不是朝廷驻军。”
“哦,这有何差别?”
“其中之差别,乃云泥之分也,调自家护卫行事,自是不需请旨,又何来擅自之说?难道要让王爷平常出游,也要入宫请旨吗?”
此言一出,堂下哗然,附和之人众多。
“此言甚是啊,哪有这个道理的...”
“本就是如此.....”
见此情形,贾谦不免心中得意起来,还是自家聪明,能看清楚此中关键之所在。
他回头扫视了一圈,那姿态,就差说出一句:尔等皆碌碌尔,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天子一抬手,大殿又安静下来了。
他很淡定的看向了老尚书,问道:“爱卿如何以为?”
“不过是小儿之言罢了。”老尚书老神在在的说着,瞥了一眼右侍郎,再道:“岂不知银月卫也在兵部造册,属朝廷调派于八王府,以护王爷之安危。”
“这有何区别?既是专属于八王府的护卫,八王爷调遣还需要请旨?”贾谦硬着头皮挣扎道,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赵老尚书,变得很陌生了,而且气场逼人,隐隐有一丝杀气。
赵宣文叹了一口气,沙哑道:“你还是太年轻了,看来老夫平常护你太过,反而不美,要知平常护卫左右,无须请旨,可是调兵出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银月卫也是在册兵将啊......”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三两重,一旦上秤,却是一千斤也打不住。
万事就怕较真。
俗事如此,上天诸神佛亦如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明白之人,早就回过味来,对贾谦投以不屑。
可老尚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缓缓道:“你身为兵部右侍郎,连这点都不明白,岂对得起你在之职?真是蠢笨如猪啊,”
言罢,他又颤巍巍起身,向天子一礼:“这全怪老夫,无识人之明,任人之能,请陛下治罪。”
“诶,老尚书太过谦了,”天子摆了摆手,又看向满头大汗的贾谦,微微点头,“是年轻了一些,还历练一番啊。”
“近来问州兵备有些怠慢,来人,拟旨,调兵部右侍郎贾谦为问州兵备司主事,领侍郎衔。”
“遵旨,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贾谦拜倒谢恩,脸上笑比哭还难看。
要知问州,地处西南,蛇虫众多,是真正的蛮荒之地,他这算是被流放了。
天子点点头,意味深长道:“爱卿此去,勿必上心,实心用事,别在好高骛远了。”
“臣谨遵教诲。”
“退下吧,早做准备,明日启程吧。”
“诺。臣辞别陛下,望陛下保重。”贾谦眼中含泪,一步三回头,颇为不舍的退出大殿了......
就是不知,他这泪,只为陛下,还是自己了......
众人望之,心皆戚戚然。
打发了瞹眼之人后,天子又看向赵宣文问道:“如此说来,更难决断了,皇叔确有犯错,却事出有因,真让朕为难了。该如何是好啊?”
老尚书心中不免腹诽着:刚才不是挺杀伐果断的么?非要我这把老骨头,都碎了才罢休是么?
可脸上却依旧风淡云清,沙哑道:“还是那一句话,雷霆雨露尽皆君恩,如陛下欲念八王爷之功劳,特赦之,也无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便要想法子,去堵天下悠悠之口了,先前秋无霜将军持龙令调军,可尚在天牢待罪呢。”
“这......”天子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