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乱中谋局【上】
    次日

    天光大亮,云淡而风清。

    今日正值大朝

    龙渊阁里,朝臣们已经吵成一锅粥了。

    起因,就是御使台新任御使大夫曹策带头参八王爷两条罪:一是逾制,王府护卫银月卫,已经超过龙国律法所规定的三百之数。

    二是叛逆,银月卫在无旨意,没有执法之权下,擅自出兵,于京城伏杀良民。

    这本是应有之义,八王爷龙无悔,早就有所准备。

    但今日有所不同,一向中立,和稀泥的中书省那些阁臣们,出奇一致的站在了八王爷的对立面。

    连一向亲厚,新入阁的参政知事领户部侍郎衔龙渊阁大学士的林不及,也是如此。

    “...岂不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再不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连贩夫走卒都有资格参与兴亡大事,八贤王岂有不管之理?”

    吏部尚书耿起,已经赤膊上阵亲自下场为龙无悔摇旗呐喊了。

    看他满头大汗,激情飞扬,很显然正是战况激烈之时。

    新任次辅领刑部尚书衔华盖殿大学士王德之出列,先是对天子拱了拱手,然后,指着耿起的鼻子,骂道:“你这无耻小人,岂有脸在这大殿之上,嘤嘤狂吠?!”

    耿起懵了,怎么上来就骂人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身经百战的吏部尚书岂会怕他?

    只见,他卟通一声,面圣而跪,哭诉道:“圣上,他殿上失礼,辱骂微臣啊,您可要为臣做主啊,否则臣唯有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以示清白!”

    “骂你还是轻的,像尔等猪狗之辈,只配下菜市口待斩,还有脸面请陛下做主?还有资格撞死在大殿之上?你不配!!!”

    很显然,王德之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一副吃人的模样,暴怒的咆哮之声,不断回荡在大殿之上,让诸位大臣们,尽皆退避三舍,唯恐殃及池鱼。

    而龙无悔则默不作声,手持着一支通体皆白的玉鞭,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样子,并不打算出列帮拳。

    始作俑者魏廷玉亦是老神在在,站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未发一声。

    天子也有些懵了,一大早这一场戏,他看了很久,也听了很久,虽然有所预料,但战况之烈,却远超预估,一个一品大员跪在那里作小儿状,一个内阁次辅化身为泼妇,殿前骂街。

    真可谓,大龙朝堂的奇景啊。

    “好了,”他淡淡出声,“王爱卿,你这就有些过份了,如说不出道理,怕是逃不过殿前失仪之罪。”

    “陛下,”王德之一甩衣袖,长辑及地,“臣有一问,京城是何地?”

    “当然是龙国之首都,你这是何意啊?”天子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对,京城是龙国之首都,首善之地,更是陛下卧榻之所,正所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若人人皆如八王爷这般行事,这京城还有安宁么?”

    “再说,无旨意出兵,这本就是谋逆之罪,先前铁血卫大都督,龙国上将军秋无霜,出兵尚有龙令在手,还是在京城之外,清理江湖余匪,尚被下了天牢。那八王爷这罪过,不问自明了。”

    “而这厮,身为吏部天官,本就有理清阴阳,清一朝吏事之责,却在这里颠倒黑白,粉墨是非,做这不如猪狗之事,不该骂吗?”

    王德之一股浩然之气,薄然而发,正气凛然,连天子亦侧目,稍避一二。

    可耿起却挺身而起,无所畏惧道:“此言荒唐至极也!”

    “八贤王乃何人也?受先皇遗诏,顾命大臣之首,领打王玉鞭,总领朝纲之人,有上教帝王,下诛逆臣之责,莫说出兵,以维京城治安,便是当场鞭杀了你这谄媚之逆臣,也是应有之义。”

    他先声夺人,满堂皆惊,诸位大臣这才想起,八王爷还有这一利器,纷纷侧目,看向他手中那柄玉鞭,心中骇然。

    耿起扫视一圈,很满意自己所带来的震憾,不发威,当老虎是病猫么?

    他整了整思绪,继续言道:“再说,八贤王乃宗亲之首,当今天子的皇叔,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向来对天子忠心耿耿,爱护有加,贤名之声,已远播朝野,岂会有逆心?岂能有逆心?”

    “便是你这个奸臣,八王爷也能持玉鞭将你诛杀于这大殿之上。”

    王德之气极反笑,指着他的鼻子咆哮着:“我?奸臣?你今日不说出个道道,老夫便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杀了你这贼子,以你之血以清吾名。”

    “你不用吓我,老夫不怕你,”耿起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噪子又道:“你不是奸臣?可笑,不服是么?老夫就好好教你,你只提八王爷无旨出兵,可有想过当时之情形?如果,请旨再出兵,让人逃了到时候又如何?还有,你只说八王爷未请旨意,不说魏首辅未请旨,便擅自将堂堂正三品武将,一兵衙主官,押入诏狱,又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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