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出列,一整衣袍,拜倒于地道。
“哦,说说看。”天子来了兴趣。
“臣认为,二人虽是无心,其行确是无状犯上,雷霆雨露尽皆君恩,如是念其功劳轻罚是恩出于上,如欲正法重责亦是天恩浩荡,理所当然。”龙无悔言罢,再拜于地,不再言语。
天子沉默了片刻,淡淡笑道:“皇叔倒是个持重之人。”
“持国辅政,不敢懈怠。”龙无悔低头回道。
天子再扫了一眼剩下的朝臣,问道:“尔等如何?”
文知礼率先一拜,正色道:“八贤王言之有理,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剩下的诸公,亦再拜。
“也罢,既如此,朕意已决。”天子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无规矩不成方圆,念二人初犯,又于国有功,便治其失仪之罪,来人啊,押出殿外,当庭行刑。”
重重拿起,轻轻打下,这便是帝王心术了。
“谢陛下天恩!”二人三拜谢恩,这头磕的,真心实意,砰砰乍响,都感觉捡回一条命来,被押出去时,才发现汗都湿透了衣衫了。
听着殿外的廷杖之声,诸公皆汗流浃背,感同身受,这才想起,如今龙椅上坐的是真龙天子,是龙,都是要噬血吃人的......
哪怕是条年轻的龙。
天子脸上依然是无喜无悲,再次开口道:“不过,皇叔之事,总要有定论,赵老尚书为人公正,一向持重,此事你老是怎么看的?”
已近年逾古稀,老态龙钟兵部尚书赵文宣,颤巍巍的跪出列中,沙哑道:“恕臣老迈昏聩,未听清圣上所问何事,还请赐教。”
天子笑了,招招手道:“那便近前来,起来回话吧。”
“谢陛下。”赵文宣施了一礼,才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御案之前,躬身听训。
“赐座。”天子淡淡道。
“微臣何德何能,敢在陛下之前坐下。”老尚书忙推辞,施礼道。
天子起身,将他按于凳上,才道:“老尚书当得,自卢公去世,秋老将军也入狱中,这满朝文武,便算你的年龄最大,劳苦功高了,这亦是朝廷应有之义。”
“既如此,老臣便厚言谢恩了。”老尚书起身深施一礼之后,再颤巍巍坐了下来,“不知陛下所问何事啊?”
“便是之前所说的皇叔之事,老尚书意见如何啊?”天子耐心地问道。
“哦,此事啊,依老臣看来,好办啊。”赵老尚书那浑浊的眼眸里,似有星光在动,依旧沙哑回道。
天子来了兴趣:“如何好办?”
“朝廷诸事皆有定例,万事万物都逃不开公平二字,只要执国为正,怎么办都是应有之义。”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说了跟没说是一个样啊。
天子有些不甘,再问道:“那具体该当如何呢?”
“刚才八王爷亦有说,雷霆雨露尽皆君恩,该杀该赏,圣上明断即可。”
“朕暂时拿不定主意,那依老尚书之意呢?”
赵老尚书抬头看了一眼天子,知是躲不过去,叹了一口气,起身先是朝天子行了一礼,又向八王爷拱了拱手,方才正色道:“依老臣之意,八王爷有先帝遗诏,手持打王玉鞭,确有先斩后奏之权,如是别的事,依律确实不该治罪。”
“不过,事涉调兵,老夫执掌兵部三十余载,受先皇教诲,蒙陛下器重,不敢稍有懈怠,也略有体悟。自知兵者,乃国之大事。无论何事何地,不请旨意,不经兵部,擅自调兵,都应是杀身灭族的大罪。”
“此例不可开,否则后患无穷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