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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首尾两端,前后不一之人,便是世人所说的大奸似忠的逆臣,似尔等这般,看似忠君,实是误国之贼也!你不该死么?”
此言一出,耿起那有些猥琐的嘴脸,都显得正大光明起来,两捌鼠须,在滔滔不绝的口水中,振颤着,摇摆着.......
而在场诸公,或群起愤然,或窃窃私语,朝堂又嘈杂起来。
可历经二十多年朝堂的次辅,又岂会被这点口水淹死。
他目光如刀直视耿起,冷哼一声:“说了这么多,全是缪论,就这?你也配演这忠臣?岂不闻,事有轻重缓急之理?且不说,八王爷与魏相公之事,能不能相提并论。老夫就说,魏相公事后有上折请罪,八王爷可有?”
耿起为之一噎,强自说道:“王爷领玉鞭,自有先斩后奏之权.......”
“是啊,后奏了吗?”
“你怎知王爷今日不会奏?你们可给了他机会奏吗?”
“好,诛心是吧?”王德之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又道:“就当王爷有心,可你也说了,八王爷位高权重,为天下之表率,如人人都学王爷如此,这天下都不乱了吗?”
“这就是龙国律法重要所在,规矩如能打破,那便就没了规矩。”
“那用何法去规训万民呢?更何况,王爷手里还有打王玉鞭在手,便更要守规矩。秋无霜秋将军,岂不是前车之鉴?”
耿起脑袋一横,蛮横道:“皇家贵胄,又岂能与常人并论?”
“岂不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又不闻,民贵君轻么?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难道,都给你家婆娘裹脚了么?”
“你...你无耻,下流!”
“你刚才还说不要首尾两端,怎么事涉八王爷,又当两论呢?那么,你这是大奸似忠了?”
“你...”
“我怎么了。”
“老夫和你拼了!”
“来啊,当老夫怕你不成!”
“呯!”的一声脆响,好好的一个前朝玉盏,又碎了。
两个纠缠在一起,掐头抓眼,宛如市井泼皮打架的老头,忙整理仪容,跪倒于地,异口同声道:“微臣失仪,请陛下治罪。”
天子气极反笑,指着跪在地上两人道:“这不是挺齐心的吗?怎么,当朕这龙渊阁是菜市口?”
二人皆称道:“微臣有罪。”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这句话朕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天子在御案前来回踱着,口里不停地骂着:“一个个说忠心为国,为君分忧,两个人加起来都过百岁了,活到狗头上去了是么?如此狂悖,一个个又岂是真把朕放在眼里,放进心里?!”
“之前秋老将军如此,你们又如此,真当朕年轻好欺是么?!”
说到此时,他剧烈的咳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一旁的戴公公忙扶他坐下,为他拍背顺气。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保重龙体啊。”
这一下,在场诸公纷纷跪下请罪,包括八王爷,而他的头低得更深,已经贴于冰冷的地砖之上了。
天子缓了过来,推开递过来的茶盏,冷冷道:“息怒?好,好,好,朕也不怒了,都好好跪着,不用起来了。王德之,你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不是要讲规矩么?那么今日朕便立一立规矩。刑部尚书可在?”
“微臣在这。”刑部尚书文知礼抹了一把汗,跪着移出列中。
“殿前失仪,该当何罪啊?”
“按律,罪当杖三十,罚俸半年。”
“那欺君呢?”
“这...”文知礼一惊,抬头看向天子,喃喃不敢言。在场诸公,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骇然。
“怎么?律法中没有写?”天子轻轻瞟了他一眼,冷冷道。
文知礼忙低头回道:“回陛下,龙国有律: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诛灭九族。”
“嗯。”天子沉默的点了点头,却没再开口,似在思索什么......
一时间,大殿如死一样的寂静,没人敢在此时再上言了。
首辅魏廷玉忙跪出列,一整衣袍,一拜到底:“启奏陛下,微臣觉得此二人虽言行狂妄,却是一片公心,实无心亦无胆,欺辱君上啊,愿陛下明见,念他们初犯,年过老迈,从轻发落。”
“臣等附议,请陛下从轻发落。”一众阁臣和一些大臣亦出列,拜倒于地。
天子抬头扫了一眼全场,看向仍默不作声的八王爷龙无悔,淡淡道:“皇叔又怎么看呢?”
“微臣觉得魏首辅此言有理,亦无理。”八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