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浓烟腾空而起,火焰开始舔舐车身。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种当量的爆炸虽然看着吓人,但在空旷的野外,即便亚瑟给它们加了料,杀伤半径也是十分有限。除了那个倒楣的工兵被炸成了碎片,以及几个离得太近的倒楣蛋被金属物扎成了筛子,大部分德军士兵——包括躲进排水沟的施特兰斯基——都活了下来。
几秒钟后,硝烟稍散。
施特兰斯基灰头土脸地从排水沟里探出头。他摸了摸身上,除了耳朵嗡嗡作响和沾了一身泥之外,零件都在。
“该死的英国佬……”
施特兰斯基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站起身来。
他盯着那几辆正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的欧宝卡车,眼中原本因为突然遭遇路边爆炸物而产生的惊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极度轻篾,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受到了侮辱般的狂怒。?
他用脚尖踢开一块飞到脚边的铁皮并冷笑:
“几块贴在底盘上的塑料炸药?几声像东方人过节放鞭炮一样的动静?”
在他这种见过大阵仗的精英眼里,刚才的爆炸简直就象是一个笑话。它甚至没能在路面上炸出一个象样的弹坑,仅仅是把卡车的上层建筑给掀开了而已。
这算什么??
不!
在斯特兰斯基看来,这就是一出典型的“空城计”。
他的大脑迅速补全了当时的情景:那个狡猾的英国人已经穷途末路了。他没有足够的速度来逃跑,也没有反坦克炮来设伏。所以,他只能虚张声势。
那个混蛋想利用德军谨慎的心理,用恐惧来把他们吓阻在这里,从而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这种程度的诡雷,更象是波兰游击队或者那群穿着裙子的苏格兰民兵搞出来的低级把戏,根本不是正规装甲部队的手笔!
施特兰斯基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一个堂堂的容克贵族竟然为了这种连半履带车的油漆都刮不花的爆炸,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滚进了排水沟里。
这种耻辱感让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
施特兰斯基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还在尤豫是否要继续卧倒的士兵咆哮:
“都给我站起来!你们这群懦夫!他在耍我们!”
“那是虚张声势!全速前进!别让那个只只会骗人的英国小丑跑了!”
“起来!都起来!别趴在地上装死!”
施特兰斯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部下下令:
“只是几颗憋脚的土制炸弹而已!医疗兵去照顾伤员!其他人把残骸推开!工程车上来!我们继续……”
而在两百米外的峭壁之上。
亚瑟看着那些正如他所料、纷纷从掩体后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脸上带着“惊疑不定”表情的德国人,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看啊,米勒。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亚瑟指着下方那个正在重新集结的队伍,点评道:
“当人们在第一次打击中幸存下来时,他们的大脑会分泌多巴胺,产生一种‘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的错觉。他们的肌肉会放松,警剔性会归零,甚至会开始嘲笑对手的无能。”
他转过头,看着手里紧握着起爆器的米勒:
“就象那个以为牌局结束想要离桌的赌徒。现在,告诉他们……”
亚瑟的眼神陡然变冷,那是一种混合了暴徒的残忍与绅士的伪善的眼神:
“……我们在桌子底下还藏了一把霰弹枪。”
“引爆。”
米勒咧开嘴,狠狠压下了那个红色的T型手柄。
滋——!!。
电流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顺着浅埋在地下的导线,瞬间激活了那些被藏在货物深处、被碎石和废铁包裹着的电雷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刚才的第一轮爆炸,只是为了炸开卡车的车厢,将那些“脏弹”——几十发去掉保险的88毫米高爆弹、成箱的37毫米炮弹、以及亚瑟特意让人塞进去的几百公斤生锈铁钉、餐刀和碎玻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而现在,它们同时殉爆了。
轰————————!!!
如果说刚才的爆炸是鞭炮,那么这一次,就象是有人在狭窄的山谷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转角。
那不是火焰,那是金属风暴。
在数吨炸药的推动下,那些被精心填充的铁钉和碎石,以每秒800米的初速,向四周360度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