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兰斯基刚刚站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把后半截命令喊出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再次袭来。
但这次不是气浪,是声音。
在封闭的峡谷地形中,巨大的声压直接震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它那薄弱的侧面装甲在88毫米炮弹殉爆的近距离冲击下,就象是一张被捅破的湿纸巾。
数不清的弹片和金属垃圾瞬间打穿了车体。这辆德国工业的精密结晶,在一秒钟内被打成了马蜂窝。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金属射流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两辆半履带车更惨。
它们敞开的战斗室简直就是承接弹片的漏斗。上面的步兵在瞬间就被这场金属雨切碎了。
而更恐怖的是,米勒埋在两侧岩壁根基处的炸药也同时起爆了。
卡拉拉——轰隆!
两侧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花岗岩峭壁,失去了支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谷底。
那辆由三号坦克改装的工程抢修车试图倒车,但一块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直接砸在了它的车顶。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这辆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被活生生地砸成了一张不到半米厚的铁饼。
尘埃落定。
整个断头谷,变成了真正的断头谷。
……
一分钟后。
施特兰斯基趴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艰难地喘息着。
他引以为傲的马靴只剩下一只,脸上全是鲜血和黑灰,那身笔挺的大德意志团制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摇摇晃晃。
那辆昂贵的八轮侦察车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半履带车被埋在乱石堆下,只露出半截扭曲的履带。他的补充兵,那些工兵,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只有他和几个运气好躲在死角里的人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那是从那辆被炸毁的指挥车残骸里——也就是他之前乘坐的那辆半履带车里传出来的。虽然车毁了,但那台坚固的FuG 11电台似乎还在苟延残喘,正发出滋滋的噪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优雅、清淅的德语,穿透了硝烟,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喂?喂?这里是‘幽灵’广播电台。”
施特兰斯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喇叭。
“施特兰斯基少校,或者无论你是哪位还没被石头砸死的幸运儿。”
无线电那头,亚瑟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松惬意,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坦克引擎重新激活的轰鸣声:
“刚才的那次‘返场表演’,您还满意吗?”
“那是我们为您特别准备的烟火秀。毕竟,作为东道主,如果在客人还没吃饱的时候就撤走盘子,未免太失礼了。”
施特兰斯基颤斗着爬向电台,抓起那个沾满血迹的手麦,想要怒吼,想要咒骂,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亚瑟仿佛能通过无线电就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里的路况似乎不太好,我想古德里安将军的坦克可能需要另外找条路了。建议您就在那里露营吧,那里的风景……很别致。”
施特兰斯基象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疯狗,一边对着手麦咆哮,一边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两侧烟雾缭绕的峭壁顶端。
他在找那个观察哨。”一定就躲在某块岩石后面,正举着望远镜窥视着自己的丑态。
“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你这个懦夫!出来!!”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除了在那被炸碎的灰色的花岗岩间缭绕的硝烟,以及几只被惊飞的秃鹫,上面空无一人。那种感觉,就象是他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对着干。
然而,在几公里外的“凡尔登”号坦克里。
亚瑟当然没有浪费时间举着望远镜去费力地查找那个如蚂蚁般大小的目标。
他甚至正悠闲地背靠在指挥塔的边缘,半闭着眼睛。
有RTS就够了。
在那张上帝视角的地图上,代表着“德军先头部队”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殆尽。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便是那个醒目的、且正在疯狂闪铄的英雄单位(Hero U
【HP:(轻伤)】
亚瑟看着那个代表施特兰斯基的小红点正在地图的废墟局域里无头苍蝇般地乱转,甚至能看到他的“视野扇面”正在徒劳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山顶。
“真是可悲。他在试图用三维空间的逻辑,来查找位于四维视角里的观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