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礼。

    这个名字，他没在爷爷的信里见过。

    何卫东也没有提。

    这说明，要么宋怀礼藏得够深，要么这个名字被何家内部刻意压住过。

    他问：“宋怀礼现在在哪？”

    秦远山没有马上答。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又开始绕了？”

    秦远山苦笑。

    “嫂……何老夫人，有些话不是不能说，是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你今晚把请柬送到何家，不就是想让话收不回去么？”

    秦远山被堵住了。

    秦立在一旁听得后背发紧。

    他原本以为今晚是秦远山敲打何晨光。

    结果到现在，何晨光没怎么出手，老太太几句话就把秦远山逼到墙边。

    何家这帮人，真不能按年纪看。

    老的难缠，小的也不急。

    秦远山喝了口茶，才说：“宋怀礼已经退了很多年，明面上在南方养病。但他的人还在。他有个儿子，叫宋成舟，现在在一家政策咨询机构任职。秦立这些年接触的人里，有一部分就是宋成舟安排的。”

    秦立听到这话，整个人绷住。

    “叔公……”

    秦远山看都没看他。

    “你别急。你做过什么，何家查得到。我现在不说，你也躲不过去。”

    秦立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他开始后悔今晚跟来了。

    原本以为只是站个场，结果自己被推到台面上。

    何晨光这才看向秦立。

    “刘崇光那条线，是你递的？”

    秦立没答。

    秦远山替他说：“是他。”

    “材料谁给的？”

    “宋成舟。”

    “目的？”

    秦远山看着何晨光。

    “试你们何家第三代。”

    何晨光笑了一下。

    “用尤家试我爸，用刘崇光试我，用孙照海试我二叔。你们这帮老前辈，挺省事，一套卷子发三份。”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别贫。”

    何晨光收住。

    秦远山反倒笑了。

    “你这点，跟你爷爷年轻时候也像。他当年骂人，也不耽误办事。”

    何晨光把资料拿起来，翻了几页。

    里面没有实质证据，更多是旧人名单和几个时间节点。

    他看完后，把资料放回桌上。

    “秦老，您今晚叫我来，不是为了主动投诚吧？”

    秦远山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要投诚，您应该去找我爸。要揭旧案，您应该直接交证据。可您只给我讲故事，还把秦立带来。”

    何晨光指了指秦立。

    “他不是来陪您的。他是您给宋成舟看的证据。”

    秦立愣住。

    秦远山没说话。

    何晨光继续道：“宋成舟让秦立递线，秦立见了刘崇光后，肯定已经被盯上。您带他来南院茶楼，就是告诉宋成舟，秦立还在您手里。您还没彻底倒向何家。”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行。没白来。”

    秦远山看何晨光的眼神变了些。

    秦立更是说不出话。

    他刚才还在猜何晨光的斤两，现在不用猜了。

    人家从进门到现在，话不多，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秦远山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何晨光，我确实想保秦家。”

    “秦家参与了多少？”

    “不多。”

    老太太哼了一声。

    秦远山改口：“不少。但没到该死的地步。”

    何晨光问：“那宋家呢？”

    “宋家不是想翻南院旧案。”

    “那他们想干什么？”

    秦远山看向桌上的老照片。

    “他们想证明，何家当年也不干净。只要这个口子撕开，何家就得自证。你爸再稳，也会被拖进旧账里。”

    “证据呢？”

    “在宋成舟手里。”

    “真假？”

    秦远山摇头。

    “半真半假。最麻烦。”

    何晨光明白了。

    全假的东西好处理。真的东西也能查。

    半真半假最难，因为它能骗过很多不明内情的人。

    这就是宋家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