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压着谷地人打的河湾地士兵,因为乔佛里的突然出现,开始瞻前顾后。
蓝礼甚至硬生生从河滩的激战中抽出三个队伍,调转向东列成横队,挡在了乔佛里前往战场的必经之路上。
毕竟这黑压压的一片人,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威胁。
对此,乔佛里并不急着去支持。
既不是因为谷地人的命不算命。
也不是因为他没有瑟兰迪尔的技术,为了造成士气打击无鞍骑了一段白鹿,硌得屁股疼。
真正的原因是,他手下这群人已经筋疲力竭了,爱兵如子的乔佛里国王必须让他们缓一阵子。
为了在清晨赶到,君临突击队全副武装地跑了整整一夜,辅重也全甩在了后面。
此刻这些人个个双腿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冒冷汗。
而在金钱的奖赏和挨揍的惩罚下,哪怕有人走不动了,同队的士兵也会把他硬拖过来。
不过让你们休息,还真的休息啊?
有些人听到命令,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甚至躺了下去。
猎狗带着人到处巡视,一个个的踹了过去。
“都站起来。”他的声音象吞下了一大口沙子,“谁他妈敢躺下睡觉,老子让他永远起不来!”
各级军官也有样学样,逼着士兵们原地慢走,或者弯腰拍打自己的小腿。
给他们讲血液循环的大道理根本没用,不上点手段没人会听。
所以士兵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迫于压力呲牙咧嘴地活动起来。
意志替代不了身体。
哪怕是在死亡的恐惧下,突破极限后该晕照样会晕。
君临的市民在吃苦耐劳上远不如农兵,但胜在身体素质好,没有跑死在路上的。
乔佛里养了他们几个月,面包管够,咸肉和血肠轮流炖大麦汤,偶尔还发一次煮鸡蛋。
都是在河湾地里拾的,没人要的东西。
所以这些人虽然称不上膘肥体壮,但也不是瘦巴巴的模样。
更何况,除去干粮,乔佛里在出发前还从补给里抠出些东西发给了他们。
此刻,那些没有在半路上偷吃掉的人,从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角落中翻出一块硬邦邦的奶酪。
各组成员围在一起,共同分享一袋淡啤酒,佐以远方正在进行的战斗。
并对此啧啧称奇。
“老爷们可真拼命啊。”
在冷兵器时代,杀伤效率其实很低。
大部分士兵的阵亡并非发生在正面交锋中,而是在一方溃败之后的追击。
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哪一方能够率先把骑士抽调出来,冲垮敌方的无甲步兵,引发连锁溃散。
可乔佛里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两边的指挥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丧心病狂地把精锐重骑兵拿来在正面硬碰硬。
照理说,只要不是被逼着,老爷们连点伤都不愿意受。
哪怕是在对冲的时候,大家也不会同归于尽,本能中还是会躲避。
一百个人能有一个刺中对面就不错了,而且多半是把人震落马下。
而真正能扎穿钢板刺进身体,除去那些天赋异禀的,就是对手的盔甲质量太差。
就算落了马掉到地上,那也是个大铁疙瘩。
只有北境因为太穷,骑兵多穿锁甲。
再加之他们信仰旧神,没有骑士传统,只有少数人,比如临冬城的罗德里克爵士,曾在南方受封过。
这里的大部分贵族都不会专门为此置办一套板甲,顶多在要害部位加装一些加强件。
但在南方,尤其是河湾地和谷地这种骑士文化浓厚的地区,那可真是骑士遍地走,侍从多如狗。
身上的装备比他们的脸都要重要。
或偷或抢或靠传,哪怕是借钱,只要能攒出来一套,就有机会编造自己是哪里哪里的骑士。
所以这两个地方真的能拉出过半板甲比率的骑兵部队。
于是,就在此刻,在众人眼前上演的是一场百年难见的奇景。
近万名骑士老爷不顾脸面,在泥地里打滚摔跤,完全打红了眼,疯狂地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最冷静的反而是平民为主的步兵。
他们缩在盾牌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前蹭,在外围查找落了单又分心的骑士,一矛捅下来,身旁的队友一拥而上,用重武器补刀。
有人在反击中被刮了几下,挂了点彩,就立刻抱着伤处往后面钻。
更夸张的是,有些人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看见旁边的人跑了,也跟着掉头就撤。
呼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