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倒霉撞上了蔺左卿,也没想到他会那般疯。
这一次,必不能再出半点差池。
半晌,没等到青衣的回答,许迁茴疑惑睁眼。
就见青衣低着头,脸偏向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
青衣捏着木瓢,声音闷闷的:“其实……不补也没关系吧。”
许迁茴看她:“这话什么意思?”
青衣神色躲闪,支吾道:“小姐,要不咱们回江南去吧,奴婢不喜欢京城。”
许迁茴静片刻。
她以为小丫头今日在外受了欺负,叹了口气,认真道:“青衣,我们会回去。但必须和左安一起,你明白吗?若你......”
许迁茴话未说完,青衣转头看着她,低声道:“可京城繁花似锦,二公子哪还有回江南的心?今日奴婢还看见他同一个姑娘去了醉香居吃酒了。”
许迁茴搭在桶沿的指尖一顿。
水汽遮住她发梢,衬得她小脸如春花般粉嫩。
可她心底却一片冰凉。
她信青衣,信到连多一句确认的话都不会问。
她也想通了,为什么今日蔺左安不在国公府,甚至没回过小院。
原来,昨日二爷派人将他匆匆唤走,是这个原因。
“那个姑娘......什么模样?”许迁茴问。
“小姐,奴婢就不该多嘴!可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太欺负人了!”
青衣急忙抓住许迁茴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前那位差点害死你,本以为二公子是个好的,谁知回了京城竟像被这地方夺了舍般,也变成了恶鬼!”
她哀求:“小姐,咱们回去吧,京城真不是人呆的地儿!回了江南,咱们再找一个......”
下一秒,她的手背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上。
仔细看去,她家小姐眼眸清澈,哪有半分凄苦哀怨的模样?
“好青衣,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并不觉得难过。”
许迁茴拍了拍青衣,仰头靠向浴桶边缘,眼睫落下,长叹口气。
“我只是觉得......枉我那般喜欢他,真真是让人心寒呐......”
“想当时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也不过如是。”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声。
笑意很轻。
落进水里,像碎了。
这一夜,许迁茴再没有如从前般听院门声。
她,不期盼他了。
她,已经有狗了。
然而,她同样不期盼的人却来了。
子夜刚过,青衣已在偏房睡下,许迁茴披了件外衫刚想去院里走走,后墙的窗突然被撑开。
那路径,完美绕过了白泽看守的正门区域。
蔺左卿肩上沾着夜露,正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袖口。
长身倚在窗棂,像个窃玉偷香的贼。
“怎么,他不回来你睡不着?”
许迁茴心情不太美妙,更不愿见他,直接吹了灯。
黑暗中,她声音很淡:“想不到众人眼中风光霁月的蔺大人竟也学了这种小人行径。若是让人看见你夜闯女子闺房,不知蔺大人的好名声还保不保得住。”
“那又如何。”蔺左卿声音难得有些轻快:“你敢说出去吗?”
许迁茴被噎住了。
这件事她若敢说,轻则名声扫地,重则香消玉殒。
名声,她不在乎。
但她现在很惜命。
她摸黑走到床前,才问:“蔺大人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蔺左安要和太傅孙女定亲了。”蔺左卿直言。
原来那位......是太傅孙女啊。
大夏朝皇帝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二人育有两子一女。
二皇子痴迷医道,跟着师父常年在外游历。
太傅的学生,只有太子。
难怪,难怪蔺左安选了她。
许迁茴现在没想明白的是,哪怕国公并非老夫人亲子,但二房名义上只是庶出,二爷为何会生出攀附太傅府的念头。
再就是,传闻太傅孙女秦妙云知书达理,乃是京城闺女典范,又怎么会选蔺左安一个庶子?
而且这事发生的真是又快又巧......
见许迁茴不语,蔺左卿又道:“许迁茴,我早同你说过,国公府的大门,你进不了。”
他的声音离许迁茴越来越近:“当初你在江南就不该招惹左安,这一切,你活该受着。”
许迁茴感觉蔺左卿的气息停在自己三步外,突然觉得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