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不明身亡的宫人,会由内务府按规矩发放抚恤金,不过只是寥寥,卫嫆说的额外,应当是从她的私库拨的。
聆羡如没有意见,只是——“听闻凤鸾宫近来并无圣宠,娘娘的私库不省省花吗?”
话落,毫不意外地遭到一记眼刀。
不过情绪似乎恢复了些,有力气回怼他:“相国日理万机,本宫的私库不劳惦记。”
那点钱,聆羡如想说,惦记都费我事。
但是皇后娘娘今日的情绪已经波动偏大,他没再占口舌便宜:“既然是娘娘吩咐,下官使命必达。”
说得好听。
卫嫆走出安乐堂:“剩下的事,劳烦相国去同陛下回禀,本宫累了,先回凤鸾宫。”
那道明黄的身影随着凤冠的微动消失不见,聆羡如久久未收回眼神。
直至心腹从屋檐翻身而下,落在他身旁。
“听着了?”聆羡如瞥了他一眼:“照做。”
墨雨点头:“是,主子。”
仵作换下了脏污的衣服,整装来到聆羡如面前待命。
“回禀陛下时,照实说,只是皇后那套衣物,丢了什么就不必提了,明白么?”
许宁与墨雨对视了一眼,垂眸应是。
她是个仵作,在案子上事无巨细,采月怀里那套服侍,丢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也一清二楚,可大人偏在皇后面前也只字不提。
但——为谁效命便听谁的。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许宁道:“小的明白。”
等许宁随侍卫走了,聆羡如把玩着扇子,又冲墨雨道:“她受了惊。”
墨雨看着他家主子,他是个暗卫,武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人有一样擅长的,就总有一样迟钝的。
这四个字不是指令,他不明白主子要他做什么。
于是四目相接,他颇为正直地看着他家主子,等他下一句指令。
聆羡如抬手,扇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颇有些无语:“你哥何时回来?”
“东临至此,快马加鞭还需五日。”
“等墨白回来,你滚回东临。”
墨雨颇为委屈地跟在他身后,他自小便在聆羡如身边,要他独自回去,岂不无异于抛弃?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兄长去执行任务前的一句嘱托:你机灵些,若遇事与中宫那位有关,则以她为主。
“属下、请人去诊脉。”
聆羡如意外这小子竟然反应过来了,他扬起扇子,朝后一扔。
墨雨稳稳接住,松一口气:“主子,我不回去了?”
.......
采月被害一事经许宁状纸所述,果然引起天子之怒。
听闻萧蘅摔了一地碎瓷,禁军统领,巡防营统领,侍卫长无一幸免,全都被指着鼻子打骂。
“宫宴之上,朕的眼皮子底下!皇后的宫女被人绑去沉塘!竟无一人发觉!朕要你们何用?啊?!”
他一个砚台下去,禁军统领被砸出个血窟窿。
“朕将安危交给你们,一个个玩忽职守是吧?嫌这两年日子太好过了,嫌脑袋在脖子上太安稳了!”
大殿内跪了一地的人,除了聆羡如。
他知道萧蘅大可不必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是由于自己那句话,意识到这两年宫中巡防的漏洞,想借机整顿而已。
还是那句话,死了个宫女,除了卫嫆,没人想要当回事。
但她恰恰又成了最好的借口。
“查!”萧蘅最后猛拍桌子:“兵部的人去查!你们几个,这几年来的功绩,巡防营和禁军的用人,若有徇私的,朕要你们好看!”
兵部。
聆羡如看了那瑟瑟发抖的兵部尚书一眼,眼底漫上浅笑。
“初七复朝,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奏章,该换人的,该整顿的,一个都逃不了!”
那几个统领屁滚尿流地从尚书房出来,抬头一看,白日日头正盛的天,如今被一层黑云压顶。
萧蘅喝了口冷茶,润了润嗓子,叫住正要告退的聆羡如。
没有旁的人,他叫聆羡如的名:“阿羡,你说的不错,这三年来朕对巡防系统多有纵容,是时候该换一波血。”
“臣只是随口一提,该如何,还是要陛下自己拿主意。”
不管如何说,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萧蘅还是有些脑子痛的:“朕只是想不到,当真有人如此大胆,依你所见,会是谁动的手,皇后牵涉了谁的利益?”
“这宫中,无非争风吃醋,陛下若要日子安宁,一碗水端平就是,单看那夜卫行受封,或许只是有人眼红,想泄愤出气。”
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