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杨妮的背影猛地一颤,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沾满尘土和干涸血迹的小脸上,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后的惊恐与无助。
她死死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叔叔你是神仙吗?”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张羽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她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笼罩了杨妮。
他走到杨妮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我不是神仙,我是个道士,你知道的。”
张羽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既然你刚才行了道礼,那便是我道门中人。
道之后人蒙难,贫道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贫道跟你一同回家,如何?”
杨妮的奶奶,已经撑不住了。
按照张羽从宿命通中看到的,杨妮昨天就来取这个蜂巢了。
有人故意解开了她的绳子,幸好她当时正坐在山楂树上,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绳索脱落后,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为害怕,她在树上一夜未动,期盼著有人经过,可惜无人来。
直到今天,因一夜未归加上奶奶重病,她才决心从悬崖爬下去,也就有了张羽看到的那一幕。
这孩子,无论心智还是毅力都非同一般,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你一天没吃饭了,喝这个!”
张羽取下酒葫芦,不容置疑地说道。
杨妮虽然年幼,但自幼生活在居士家庭,对道士有着先天的信任。
更何况,她现在又饿又渴又累,只是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酒壶打开便喝了下去。
琼浆玉液酒并无辛辣,反而透著清新的香气,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杨妮只觉得原本酸痛无力、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此刻竟重新充满了力量,连火辣辣的擦伤也迅速止住了疼痛,疲惫虚脱感一扫而空。
“这”
杨妮惊讶地看看酒壶,又抬头看向张羽,眼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
“带贫道去见你奶奶。
杨妮愣了一瞬,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大山深处走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踉跄,虽然依旧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穿行。
张羽跟在杨妮身后,看着她熟练地避开荆棘、寻找落脚点,心中不禁暗叹。
这一路崎岖难行,即便是成年人走起来也颇为费力,可这个十岁的小女孩却走得如履平地。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日头渐渐升高。
在一片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孤零零地伫立著,宛如荒村,许多小路已被野草掩盖。
这里远离尘嚣,寂静得让人心慌,唯有几声乌鸦的啼叫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奶奶,我回来了!”
杨妮跑到一处破败的小院门口大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急切。
“我带回一个道长叔叔!”
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仿佛拉风箱一般艰难。
“妮儿是你吗?咳咳咳咳”
苍老虚弱的声音从黑暗的屋子中传出,透著无尽的慈爱与疲惫。
杨妮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冲进屋内,张羽紧随其后。
屋内昏暗无光,仅有一扇加了木栏杆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一张古旧的木床上,半撑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妇人。
她面色灰败,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床头柜子上,供奉著一尊小小的无名神像,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冰冷的灰烬。
看到这一幕,张羽宣了一声号:“福生无量天尊。”
老妇人虚弱地问道:“妮儿,这位是”
杨妮泣不成声,抽咽道:“奶奶,这是妮儿的救命恩人!”
张羽行礼道:“居士,贫道道号元祖,乃清虚观道士,今日遇道之后人蒙难,特意前来护法!”
“叔叔,你能救救我奶奶吗?”
杨妮紧紧抓着张羽的衣角,眼神中满是哀求:“只要你能救活奶奶,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你当牛做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