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周广利手中要来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对着对讲机沉声说道:
“这里是指挥部,你们发现什么了,如实汇报就行,不必有什么顾虑!”
在听到林奕现场作出指示之后,防爆对讲机里才传来了回话:“各位领导,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了四具矿工的尸体,在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了。”
“四具尸体!”
林奕握着对讲机的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
虽然说他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可是一下子就确认了四名矿工的死讯,精神一时间还是不由地出现了恍惚。
不仅是林奕,所有参与救援行动的各部门负责人,心头骤然间,都象是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的是,大约有十名矿工被困在了矿井下面。
而现在才刚开始下井搜救而已,就已经发现了四名遇难者,剩下那六名矿工,真的还有什么存活的可能吗?
假若十名矿工全都遇难了。到时候,这个责任要是追究下来,恐怕不仅是金矿本身和云岭乡政府,县里面也难逃被市里、甚至省里打板子追责。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奕这位刚上任不久的新县长。
有些事情就是你越不想它来什么,它偏偏就来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噩耗不断从井下传来,一具又一具遇难矿工的尸体被发现。
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所有参与救援行动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云岭乡政府上报的是,大概有十名矿工因为矿难事故被活埋在了井底下。
可现在,都已经找到十二具矿工的尸体了,而且矿井底下的搜救还远远没有结束。
云岭乡政府和鑫源金矿的人,到底是瞒报了多少人?
所有人都不敢再深想下去,而林奕此时的整张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乌黑之色。
云岭乡在遇难人数方面有瞒报行为,这他已经是猜到了。
可他真是没想到,张金山的胆子竟敢大到这种地步。
你说有一两个人数的相差值,还能勉强解释为调查工作没有做到位。
可人数相差三个以上,这就不是什么工作没做到位了,就是在刻意隐瞒遇难的人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本来还是有存活机会的。
可就因为张金山等人的一己私欲,活生生葬送了这些人存活的几率。
想到这里,林奕心中滔天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狠狠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咬着牙,从牙缝里硬挤出了几个字说道:
“一群没有一点儿道德底线的畜生,该杀!”
听到林奕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周广利等安监部门的负责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害怕起来。这次的矿难事故,该不会把他们这些人也给牵连进去了吧?
……
与此同时,云岭乡一座刚修建好不久的度假山庄内。
张金山在招待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心急如焚地等待着老板葛少辉的到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也不想这时候跑来和葛少辉见面。
可是没办法啊,现在金矿那边搜救出来的遇难者越来越多,他这个云岭乡的党委书记,首当其冲是要担责的,而且弄不好就要进去吃牢饭了。
所以现在他也顾不得避嫌不避嫌了,赶紧先给自己找到生路才行。
而目前能够救他的人,也只有金矿的老板葛少辉了。
就在张金山等得心焦如焚之际,招待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张金山一脸欣喜若狂地朝着门口望去。
然而门外来人并不是他所期待中的金矿老板葛少辉,而是葛少辉的贴身保镖兼金矿保安队长张猛。
张金山怔了一下,眼中带着试探,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张队长,你们葛总呢,他怎么没来?”
张猛不紧不慢地走到张金山面前,打了个哈哈,随口敷衍说道:“张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们老板现在正在金矿那边,忙着参加救援工作,所以真没时间来见你。”
“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帮你向老板进行转达。”
张金山又不是个傻子,哪里听不出张猛这话里话外的敷衍和推脱。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面色不禁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张队长,我这人还没走呢,你们就打算人走茶凉了是吧?”
听到张金山语气不善,张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张书记,你话可不能这样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