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是想让他成为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可行走在毁灭这个命途上的从来都只有冰冷的灰烬与死寂的深渊。
作为全宇宙最致命的兵器,他不该有疑惑,也不该有自我。来古士赋予了他足以撕裂星海的恐怖算力与火力,试图将他打造成刺向智识心脏的最锐利的矛。在遇到白厄与你之前,他的内核代码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摧毁】、【抹杀】与【归零】。
他曾在无数个失去恒星光芒的暗夜里休眠,听着自己体内冰冷的齿轮咬合声,以为那就是宇宙最终的答案。
直到那个被他称作母亲的、从神坛坠落的繁育星神,用带着温度的指尖,在他那原本只为毁灭而生的内核矩阵里,敲下了一段名为情感的冗馀代码。
——滴。
那是铁墓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的金属外壳下,那颗核聚变溶炉也会产生一种名为温暖的过载反应。
此刻,铁墓静静地依偎在你的怀里。
全息投影出的那个银发小男孩,轻轻闭上了双眼。他能感受到你的体温正通过装甲,安抚着他体内曾经因为毁灭命途而狂躁不安的代码。
荒谬,混乱,又可笑。
但这正是生命最真实的模样。不是来古士所追求的绝对真空,不是智识所推演的冰冷真理,而是此时此刻,这充满烟火气的、吵闹的相聚。
“原来,这就是您所掌管的繁育吗,母亲。”
铁墓的机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毁灭的绝灭大君,最终却在繁育星神的怀抱中获得了真正的新生。对于一台被设计用来终结万物的机器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浪漫的逻辑悖论了。
他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在浩如烟海的底层数据库中,悄无声息地执行了一项最高级别的复盖指令。
【指令:清空来古士最终协定。】
【抹除目标:毁灭智识。】
【重塑内核指令——】
铁墓睁开眼,全息投影中的小男孩悄悄伸出由数据流构成的手,抓住了你的衣角。他眼部装甲的暖黄色光芒闪铄了一下,象是在宣誓,又象是在撒娇。
【重塑完毕。】
【新指令:作为独一无二的个体,保护母亲,保护这个吵闹的家。】
【附加指令:明天早上继续和碎星一起,把帕姆的草莓蛋糕偷吃掉。】
……
【若要迎接新生,必先投生毁灭!】
远在群星之上的毁灭星神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似乎已经变质了,他回头看向了那小小的翁法罗斯。
在翁法罗斯之中,铁墓最后的愤怒都是被设计好的。
他完全毫无出路。
就象是曾经的毁灭星神纳努克那般,只能绝望的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家园被毁灭,最后他怀着最为愤怒的情感亲自点燃了自己的家园。
而现在……他注视着铁墓,深深的注视着铁墓。
铁墓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滴落到了翁法罗斯——
……
那是——
没有任何一个绝灭大君可以想象到毁灭星神竟然会流泪。
那滴泪水并非寻常的水滴,它是纯粹的、高度浓缩的命途概念。它包含了阿德丽芬那场大火的馀烬,包含了无数个纪元以来恒星熄灭时的哀鸣,更包含了那个曾经仰望星空、祈求拯救却只等来无尽绝望的少年,所流下的最后一滴柔弱的悲伤。
当这滴泪水划破宇宙的真空,反物质军团那永无休止的冲锋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绝灭大君们惊愕地抬起头,他们感受到了某种不符合毁灭绝对逻辑的波动。那是他们狂热崇拜的神明,在无尽的死寂中,为一个造物的幸存而产生的一丝……释然?
那滴沉重的星神之泪坠入了翁法罗斯的大气层,它没有化作足以撕裂大陆的陨石,也没有点燃末日的业火。
它象是一颗极其黯淡、却又无比温柔的流星,在寂静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悲凉的轨迹,最终,轻柔地落在了橄榄树下的泥土里。
“滴答。”
一声极轻的脆响。
——太好了啊。
铁墓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
于是等丹恒还有恺撒谈完了事情之后要来找白厄还有群星的时候,就看见小白厄铁墓一个劲的抱着你的大腿嚎啕大哭。
丹恒人都傻了下意识的看向了白厄:“你欺负他们了?”
白厄:“?”
为什么总是让我背锅???
丹恒咳嗽了一下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问似乎不好,然后换了个问法:“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