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机器照买,炸弹照收,老子有用
    李伟把扳手塞进工具袋,独臂拎起袋子,头也没回走出铁皮棚。

    曲易靠在发动机旁,军刺横在膝盖上。

    老胡和两个搬运工被捆在地上,三个人缩着脖子,连咳嗽都憋回去。

    李伟穿过港务局废仓库后面的巷子,走了六百米,拐进街角邮电所。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花镜的老太太,正拿毛线针织袜子。

    “打长途,军线转接。”

    老太太抬了下眼皮。

    “哪儿的?”

    “浙江,南麂岛守备团。”

    “团部总机?”

    “对。转家属院陈建锋宿舍。”

    老太太放下毛线,慢悠悠摇了三圈手柄。

    等了两分钟,线通了。

    电话那头响了五声,有人接起来。

    “喂?”

    林玉莲的声音。

    李伟攥住听筒。

    “嫂子,叫叔接。急事。”

    ---

    南麂岛,陈家院子。

    林玉莲刚挂上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电话搁在堂屋窗台上,听筒贴着耳朵,她往灶房方向喊了一声。

    “爸!电话!李伟的!”

    灶房里,陈大炮正单手抱着陈安,另一只手拿铁勺刮搪瓷碗底的南瓜糊。

    陈安脑袋歪在爷爷肩窝里,鼻涕糊了一片,还一抽一抽地打嗝。

    陈宁坐在虎头马扎上,两只小胖手拍桌面,啪啪响,嘴里含混地叫着什么。

    “等等。”

    陈大炮把最后一勺糊送进陈安嘴里,用袖子擦了擦孩子下巴上的南瓜渣。

    林玉莲站在门口。

    “他说急事。”

    陈大炮把陈安递过去。

    “抱好。”

    林玉莲接过孩子,陈安不干了,两条腿蹬着,嘴一撇又要哭。

    “爷——”

    陈大炮拍了拍孙子脑门。

    “爷爷去接电话,一会儿回来。”

    陈安压根儿不买账,嗓子一扯,哭出来了。

    陈宁跟着凑热闹,也拍桌子哇哇叫。

    陈大炮在两个小祖宗的哭声里走到堂屋,拿起听筒。

    “说。”

    ---

    温州港邮电所。

    李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叔,机器验完了。能用。”

    “嗯。”

    “气缸盖底下藏了东西。铅皮包,黄蜡封口,里头是白磷。铜丝接着启动电路正极,一通电,蜡化开,白磷见空气自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伟继续说。

    “火顺排气道走,三号仓旁边全是柴油桶、木箱、包装纸。”

    两秒。

    三秒。

    陈大炮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很平。

    “卖家呢?”

    “绑着。他交代了,半个月前有人上门,左耳缺一块,抽三五牌洋烟,给了两千块和手绘图纸,教他怎么装。”

    “草帽男。”

    “对上了。”

    陈大炮又沉默了几秒。

    屋里,陈安的哭声穿过堂屋。

    陈大炮转了个身,背对灶房方向。

    “叔,要不要交周安国?”

    电话两头都没出声。

    李伟等着。

    他能听见听筒里孩子的哭,和碗勺碰桌子的声音。

    陈大炮开口了。

    “交了,然后呢?”

    李伟嘴唇动了动。

    “老胡一抓,草帽男缩回去。草帽男一缩,海荣七号掉头就跑。”

    陈大炮说。

    “那断指的知道机器没炸,他换个法子再来。下回藏的未必是白磷,也未必冲机器。”

    李伟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叔的意思是……”

    “机器照买。”

    陈大炮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玩意儿原样装回去。封好。一根铜丝都别断。带回来。”

    李伟愣了一下。

    “叔,带回来干什么?”

    “老子有用。”

    李伟喉结滚了一下。

    陈大炮补了一句,语气忽然重了。

    “装车仔细点。你和曲易少一根头发,老子扒了老胡的皮。”

    “……明白。”

    “还有。”

    “叔说。”

    “老胡别动。让他当成你没发现,正常装车,正常装船。他上线问起来,就是买家验了没拆,货走了。”

    陈大炮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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