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温州港,老莫的刀比嘴快
    温州港三号仓后门,夜里潮味重。

    老莫蹲在修车棚对面的茶摊残架后头,嘴里嚼冷馒头。

    第三天了。

    馒头硬得咯牙。

    他嚼得慢,眼珠子不动,盯着三号仓侧门那盏昏灯。

    草帽男准时。

    每晚十一点出,右手先摸裤兜,再摸腰后,肩上换一次草帽,拐进西边小巷,走二百步进面馆。

    吃一碗清汤面,坐二十分钟,原路回。

    四天,四次,步频一样,换肩的习惯也一样。

    老莫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站起来。

    左腿跛了一下,无声地钻进小巷深处。

    面馆打烊了。

    巷子只剩一盏路灯,光照不到拐角。

    老莫靠墙站着,手里攥一根三尺麻绳,绳头打了活结。

    脚步声响起来。

    草帽男拐进巷口,右手习惯性摸裤兜。

    老莫出手。

    麻绳从后方套上脖子,活结收紧。

    草帽男双手去扯绳,老莫跛腿踹在他膝弯。

    骨头咔嗒一声,人跪下去。

    油腻布条塞进嘴里。

    军刺刀背贴上后颈。

    整套动作三息。

    巷子里只剩草帽男鼻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老莫把人拖进修车棚,用绳子绑在锈铁架上。

    草帽男喘得急。

    左耳缺了一块,疤口发白,搬货的老茧布满十指。

    身上有股淡淡的洋烟味。

    老莫拔掉布条。

    “周岁宴。谁叫你送的匣子?”

    草帽男舔了下嘴唇。“大哥,你认错人了。”

    老莫没说话。军刺换了个方向,刀刃贴到喉结下方,偏了半寸。

    “我再问一遍。”

    草帽男脖子缩了缩,眼珠子转。

    “真不知道你说啥……”

    老莫把军刺往下移了一寸,抵在锁骨窝。

    “左耳缺口,码头搬货手,抽三五牌洋烟。”

    “上个月十二号,你给一个穿中山装的小子塞了五块钱,让他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院子。”

    草帽男瞳孔缩了。

    老莫的声音没起伏,跟念清单似的。

    “匣子里原来有金锁。后来金锁没了,空匣子回到角落。”

    “底板夹层有张纸条,十个字。”

    “货从海上来,账从孩子起。”

    草帽男的嘴唇抖起来。

    “大,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老莫把布条在手里绕了一圈。

    “开口,活。”

    “不开口,明天码头海底多一具淹死的。”

    草帽男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

    “我说,我说。”

    老莫收回军刺,退后半步。

    草帽男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

    “半个月前,有人在码头找我。给了张照片,让我认人。说送个东西到南麂岛,酬劳五百,先付一半。”

    “谁找的你?”

    “不认识。穿皮夹克,戴鸭舌帽,脸没看清。他把我带上一条快艇,出了港,跑了两个钟头。”

    “去哪?”

    “公海。”草帽男咽了咽。

    “一条大白船。外国旗,红蓝条的。船身写着字,我不识洋文,但有人告诉我,叫海荣七号。”

    老莫眼皮动了一下。

    “船上见了谁?”

    草帽男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怕。

    “一个人。坐在船舱里。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板正,说话慢。左手,一直戴着黑皮手套。”

    “手套摘过没有?”

    “没。”

    草帽男抬起被绑住的手,比划了一下。

    “但他拿烟的时候,手套里头空了一截。无名指那块,瘪的。”

    老莫蹲下来,跟草帽男平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两件事。”

    草帽男竖起手指。

    “第一,把钱箱子交给一个姓何的,让他去南麂岛买鱼。买断,不惜价。”

    “第二,周岁宴那天,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

    “纸条谁写的?”

    “断指那人。”

    草帽男赶紧补了一句。

    “当我面写的。洋墨水笔,纸上还洒了点粉,香得冲鼻子。”

    老莫把这个细节记下来。

    跟陈大炮判断的一样,洋墨水,进口香粉。

    “金锁呢?”

    草帽男脸垮了。

    “大哥,金锁我真没拿。匣子交给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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