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周安国的卷宗,严凤山的三张脸
    林玉莲刚问完那句“他要跟咱们谈”,前铺的门帘被人掀开。

    两个便衣,从后门进来。

    一个提公文包,一个抱录音机。

    后头的轮椅碾过门槛,周安国坐在上面,旧军毯盖住膝盖,假肢搁在脚踏上。

    周安国把牛皮文件袋拍在天井桌上。

    “查出来了。”

    院里几个人全停了手。

    老泥端着茶壶,壶嘴还悬在半空。

    宋明远扶着门框,咳意压在喉咙里。

    周安国解开线绳。

    “三张照片,三份档案,一条外事接待证。”

    陈大炮停了刀。

    “说。”

    周安国看了一圈。

    “严凤山,男,三十七岁。外事接待证,省外事办签发。经办人栏,马建国。”

    林玉莲手里的钢笔停在纸上。

    “马建国?”

    陈大炮把刀放下,指了指桌面。

    “拆。”

    周安国解开棉线,抽出三张照片。

    第一张发黄。

    年轻男人穿军装,眉骨高,脸窄,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严鹤年,一九四八。

    第二张是黑白工作照。

    中年男人穿中山装,头发梳得齐,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严奉山,一九七三。

    第三张最新。

    西装,金丝眼镜,左手夹烟,手腕有金表。

    严凤山,一九八四。

    老泥的算盘珠子被他拨乱了一颗。

    “这张脸,就是买鱼丸那个。”

    林玉莲走近,白手套压住照片边角。

    她看了第一张,又看第二张,再看第三张。

    “同一条线?”

    周安国摇头。

    “不是同一个人。面部骨骼对不上。耳廓也对不上。”

    屋里静了一拍。

    宋明远扶着门框过来,镜片后面那双老眼盯着三张照片。

    “严鹤年年轻时,我见过。第一张,是他。”

    他指向第二张。

    “这个人,我在七三年听人提过。外贸系统新来的严奉山。”

    他又看第三张。

    “这个严凤山,年纪接不上。”

    陈大炮拿起三张照片,并排摆开。

    “老蛇死没死先放一边。”

    他用刀尖点第一张。

    “严鹤年,是老皮。”

    刀尖移到第二张。

    “严奉山,是中皮。”

    再移到第三张。

    “严凤山,是新皮。”

    他抬头看周安国。

    “代号传承。老鹤年养接班人,一代一代披他的名。”

    周安国脸上绷住。

    “我也这么判断。”

    林玉莲把外事接待证复印件拿起,翻到签发栏。

    “马建国去年还在省外经贸委,年后调到省外事办。”

    周安国从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

    “调动报告在这儿。联署签名,省外贸协调处,罗主任。”

    林玉莲的脸色往下沉。

    “广交会那个罗主任。”

    “同一个。”

    周安国又抽出一页。

    “罗主任去年帮马建国调岗。今年马建国给严凤山办外事接待证。严凤山拿证接待日本客商渡边。渡边上岛压海带价,合同签字人写严奉山。”

    陈大炮笑了一下。

    “这账盘得挺熟。一个调人,一个办证,一个披皮见外宾,最后都往资华号那口锅里伸筷子。”

    老泥低骂。

    “蛇窝开会,还挺讲分工。”

    陈大炮看林玉莲。

    “玉莲,你说。”

    林玉莲把三份材料压成一摞。

    “马建国的外事接待证经办流程有问题。”

    周安国问:“哪儿?”

    “省外事办签证件,要有接待单位申请、外宾行程、公安备案、外贸项目说明。”

    她点着复印件。

    “这份材料里,外贸项目说明单独在,申请单位空着。公安备案编号是手写补上去的。”

    周安国眯了眯眼。

    “手写编号?”

    林玉莲把纸转过去。

    “这串数字前两位写错了。广州那次我见过正规备案,外事接待证用的是年度加地区码。他这个地区码,套的是旧版。”

    陈大炮乐了。

    “新皮穿官衣,裤腰还量错了。”

    周安国立刻记下。

    “林掌柜,这条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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