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断指先生现身,弄堂里的猎人与猎物
    严鹤年的黑色桑塔纳刚拐出愚园路,弄堂里还压着那股官腔味。

    陈大炮站在恒丰祥门口,手里半根油条已经凉了。

    他把油条塞回老莫手里。

    “别浪费。”

    老莫接过,咬了一口。

    老泥在柜台后收拾证物袋,嘴里还骂:“老狗当面叫严奉山,背地里还叫严鹤年,祖坟都嫌他名字多。”

    宋明远坐在披屋门口,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

    林玉莲把旧信复写件压进牛皮袋,刚写下封存时间,老黑忽然从门后站了起来。

    它没叫。

    鼻子贴向后门缝,喉咙压得很低。

    陈大炮手上的动作停住。

    “老莫。”

    老莫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拐杖往地上一点。

    “后弄堂。”

    林玉莲抬头:“爸?”

    陈大炮把杀猪刀插回腰后。

    “你守铺。门关半扇,灯别灭。”

    林玉莲把钢笔合上。

    “断指?”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能让老黑憋着不叫的,来的是个会吃这碗饭的。”

    老莫已经出了后门。

    拐杖点地声响了三下。

    第三下后,声没了。

    老莫贴着墙根走,跛腿拖过青砖,连灰都没惊起来。

    后弄堂窄。

    墙根有青苔,排水沟里积着黑水。

    远处传来卖馄饨的吆喝,拖得很长。

    老莫停在一只倒扣的煤球炉旁,耳朵偏向右侧。

    水滴。

    猫爪扒瓦。

    还有火柴擦过盒边的轻响。

    嚓。

    一点磷火味飘过来。

    老莫没追。

    他蹲下,左手按住墙面,右手摸向袖口短刀。

    前方转角,一个男人的脚步滑了过去。

    木底鞋。

    步子很碎。

    两步快,一步慢。

    故意乱节奏。

    老莫嘴角压平。

    “行家。”

    另一边,陈大炮从前门绕出,穿过卖酱油的小巷。

    他把军大衣领口扣上,手插进袖筒,走得像个出门买煤球的老头。

    巷口两个孩子蹲着弹玻璃珠。

    陈大炮停下。

    “小子,刚才谁过去?”

    大点的男孩抬头:“一个戴帽子的叔叔。”

    “往哪儿?”

    “左边。还给我一颗水果糖。”

    陈大炮脸沉了半分。

    他伸手。

    “糖呢?”

    男孩从裤兜里摸出来。

    陈大炮接过,捏开糖纸,指腹蹭到一点白粉。

    石灰。

    他把糖扔进墙角水沟。

    “以后陌生人给糖,先给你妈看。嘴馋能忍,命丢了找不回。”

    男孩吓得点头。

    陈大炮抬脚进巷。

    前头,木底鞋声又响了一下。

    嗒。

    只一下。

    接着停了。

    陈大炮停住,听了两息。

    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弄堂交叉口。

    这人故意让他听见。

    “老莫。”

    墙另一头,老莫低低回了一声。

    “在。”

    陈大炮压着嗓子:“夹他。”

    老莫的拐杖没响。

    人已经动了。

    交叉口有盏路灯,灯泡外罩裂了一块,光打在湿石板上。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站在灯下,背对两人。

    头上蓝布帽压得低。

    左手垂在身侧。

    小指少了半截。

    陈大炮没急着上。

    他看见那只左手。

    也看见对方脚边落着一根还冒烟的火柴。

    男人忽然开口。

    “陈大炮?”

    上海口音里夹着闽南尾音。

    陈大炮笑了一声。

    “你爷爷在这儿。”

    男人慢慢转过半张脸。

    鼻梁窄,嘴唇薄,锁骨处的衣领扣得严。

    他没看陈大炮,反而朝恒丰祥方向瞥了一下。

    “林家女儿,命硬。”

    陈大炮往前走一步。

    “你妈生你时,肯定也没想到,长大混成下水沟里的耗子。”

    断指先生用鞋底碾灭火柴头。

    “老兵嘴毒。”

    老莫从右侧墙影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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