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断指先生左脚后撤半寸。
陈大炮立刻喝道:“老莫,别踩!”
还是晚了半拍。
老莫脚边一块松砖下陷。
啪。
一只小玻璃瓶在墙角裂开,白烟贴着地面滚出。
老莫袖子一甩,捂住口鼻,侧身撞向墙面。
断指先生借这一下,整个人贴着窄巷往后退。
陈大炮抄起墙边竹竿,横扫过去。
竹竿扫中蓝布帽。
帽子飞了。
人钻进晾衣绳下方。
衣服被扯落一片,盖住陈大炮视线。
“狗东西,跑得还挺细!”
陈大炮一把扯开湿衣裳。
前头只剩木底鞋声。
快。
乱。
故意踢翻一只搪瓷盆,又踩碎半块瓦。
噪声一起,方向就散了。
老莫靠墙喘了一口,右臂按在旧伤处。
纱布上渗出暗色。
陈大炮回头看他。
“伤开了?”
老莫摇头。
“追。”
“追个屁。”
陈大炮蹲下,看地面。
半个脚印压在泥水边。
鞋底花纹很浅,却有一道斜割痕。
老莫低声说:“南麂岛油库外,也有这个印。”
陈大炮捡起地上的火柴棍。
火柴头已经黑了。
木杆中间,刀尖刻过一道半圆。
像个没写完的字母。
老莫凑近。
“D。”
陈大炮把火柴棍翻了个面。
另一侧还有一点刮痕。
“DOSO那条洋船的尾巴。”
老莫看向巷口。
“他知道咱们在等他。”
陈大炮把火柴收进手心。
“他还怕咱们看不出来。”
墙头上,一只猫跳过去。
巷尾传来脚踏车铃声。
断指先生已经走远。
老莫握紧拐杖,跛腿往前挪。
陈大炮一把抓住他后领。
“站住。”
老莫回头。
“能追。”
“你追上,换他再给你留个瓶子?”
老莫抿住嘴。
陈大炮把他往回拽。
“这人跟你一样,吃过侦察饭。还比你不要脸。你腿伤犯了,他就盼你逞能。”
老莫沉了半晌。
“丢人。”
陈大炮哼道:“活着才有机会丢人。死了,人家还得说你笨。”
老莫没再吭声。
两人回到恒丰祥。
后门刚推开,老黑先扑到陈大炮腿边嗅了嗅,又冲老莫袖口闻。
林玉莲站在后间门口,手里捏着白手套。
她没问抓没抓到。
只看老莫胳膊。
“老莫叔,我去拿药箱。”
老莫说:“小伤。”
陈大炮骂道:“你小伤多,阎王爷记账都得开分册。”
林玉莲转身拿药箱,手很稳。
她打开纱布,剪开旧布条,酒精棉擦过伤口。
老莫眉头都没动一下。
林玉莲低声说:“忍着点。”
老莫看了看她。
“没事。”
陈大炮把火柴棍放进证物盘。
“这货故意给咱们递了张名片。”
周安国从前铺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子。
“人呢?”
陈大炮抬下巴。
“跑了。”
周安国看向老莫的伤。
“能从你俩手里跑?”
老莫说:“会布点,会断声,会乱步。”
周安国脸色沉下。
“职业的。”
陈大炮把火柴棍推过去。
“DOSO。”
周安国夹起一看,眉头拧住。
“断指从海上转上海,严鹤年坐不住了。”
林玉莲包好老莫伤口,把剪刀放回盒里。
“爸,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
一枚铜纽扣躺在白手套上。
纽扣暗绿,边缘磨得圆。
正面有细花。
背面沾着沟泥。
陈大炮看着它,没伸手。
“哪儿来的?”
“后弄堂排水沟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