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双鱼扣和旧账还在地窖。”
周安国问:“取货,指账?”
陈大炮摇头。
“账是明饵。双鱼扣是香饵。今晚来的,想一锅端。”
老莫低声说:“烟摊小贩熟路,他可能知道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看向老泥。
“地沟能走几个人?”
老泥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成年男人。弯腰走,十分钟到柜台底下。”
周安国立刻安排。
“老沈守前门。老班长,你的人守柜台。老莫跟我去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摆手。
“老莫跟你,蛇会闻出火药味。”
老莫看他。
陈大炮说:“你进地沟。”
老莫点头,半句废话也省了。
周安国皱眉。
“地沟窄,万一对方带枪?”
老莫把拐杖靠墙,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窄,枪抬得慢。刀好使。”
陈大炮骂了一句。
“你小子说话比棺材板还省。”
老莫把短刀收回去。
“够用。”
林玉莲把“今晚取货”编号,放进新袋。
她看向陈大炮。
“爸,若奉山二号今晚露面,能不能活捉?”
陈大炮盯着纸袋。
“能开口就活。不开口,留手。”
周安国立刻补一句。
“我在现场,按程序。”
陈大炮瞥他。
“知道,知道。你这程序两个字,比我孙子奶瓶还离不开手。”
屋里紧绷的气松了一下。
林玉莲却没笑。
她把本子翻到新页。
“一九八四年,恒丰祥夜防记录。参与人,陈大炮,周安国,老莫,老泥,宋明远,林玉莲。”
陈大炮看她写完。
“把你名字划后面。”
林玉莲抬头。
“为什么?”
“你是掌柜,掌柜压轴。”
老泥低声说:“少东家,压轴得站得住。”
林玉莲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在最后。
“我站得住。”
夜色压进弄堂。
恒丰祥前铺照常亮灯。
鱼丸锅摆在柜台旁,水汽一阵阵往上冒。
街坊买完东西,谁也没多问,只在门口多站一会儿。
老沈穿着便衣,靠在对面墙根吃烧饼。
周安国坐在披屋里,录音机压在膝上。
林玉莲在后间,门开半扇,灯只点一盏。
陈大炮坐在柜台旁,手边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把杀猪刀。
他看着那碗粥,嘀咕。
“严老狗今晚要是进门,先喝粥。上路也别空着肚子。”
老泥蹲到阴沉木柜台下。
他用铁尺撬开一块青砖。
砖下,有一截锈铁链。
铁链另一头连着墙根暗槽。
老泥把铁链握住,手背青筋鼓起。
他对着柜台低声说:
“老爷,今晚借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