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天井审人,一根洋烟换一条命
    林玉莲接过话。

    “你照原样说。铺子封了,人跑了。老泥不见了。林家女人连夜带账走了。”

    灰夹克男看向她。

    “他们会追问。”

    林玉莲把登记本翻到空白页。

    “你就说,陈大炮撕封条后和老泥吵翻,带林家女人去找周安国。铺子没人守,只剩宋教授病在披屋。”

    宋明远立刻接话。

    “我可以咳一夜。”

    老泥瞪他。

    “你少逞能。”

    宋明远扶了扶眼镜。

    “我这把老骨头,装病还用学?”

    陈大炮咧嘴。

    “老宋,你这本事,比国营剧团省布料。”

    宋明远也笑了一下。

    灰夹克男夹着烟,半天没说话。

    老莫蹲下,从他鞋底摸出一小撮红褐泥。

    “温州南郊修船厂的土。你从那边过来。”

    灰夹克男抬头。

    老莫继续说:“你们上海线,温州线,南麂岛文书线,都搭上了。你一个跑腿的,扛谁?”

    灰夹克男的烟灰落到裤腿上。

    他没去拍。

    陈大炮看着他。

    “严鹤年护不了你。断指那人也护不了你。他们真要护你,就不会让你来贴这种假封条。”

    灰夹克男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严老?”

    陈大炮笑意收了。

    天井里一凉。

    灰夹克男察觉自己漏了话,脸上血色退干净。

    林玉莲笔尖已经落下。

    “灰夹克主动提及,严老。”

    她写完,抬头。

    “爸,口供够用了。”

    陈大炮看灰夹克男。

    “你刚才自己把裤裆撕了,别怪风往里灌。”

    光头强一听,差点笑出声,又硬憋住。

    陈大炮转头。

    “你也别乐。”

    光头强立刻跪直。

    “陈爷,我配合。我明天去街口装孙子也行。”

    老泥哼道:“你本来就是。”

    陈大炮挥手。

    “老莫,把光头强和那两个打手捆后院。天亮交周安国。灰夹克留下。”

    灰夹克男猛地抬头。

    “你真要我打电话?”

    “打。”

    “我说错一个字呢?”

    陈大炮把那根三五牌烟从他嘴里拿下,插到青砖缝里。

    烟头还亮着。

    “这烟灭之前,你背熟。”

    林玉莲把编好的话递给他。

    灰夹克男看着纸,喉咙发干。

    “铺子封了,人跑了。老泥不见了。林家女人带账去找周安国。宋教授病在披屋。”

    陈大炮点头。

    “再加一句。”

    灰夹克男抬眼。

    陈大炮说:“双鱼扣没在铺里。”

    林玉莲握着笔的手停住。

    老泥也看了过来。

    灰夹克男没懂。

    “这句有用?”

    陈大炮盯着天井口那块发白的天。

    “有用。”

    宋明远轻声说:“双鱼扣一出,他们会急。”

    林玉莲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

    陈大炮没看她,只把手背到身后。

    “急才会动。动了才有脚印。”

    老莫把两个打手拖走,又回来站到陈大炮身边。

    他压低嗓子。

    “你要钓谁?”

    陈大炮拿起旱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铺子封了,人跑了。”

    他看向灰夹克男。

    “你猜那边会派谁来接手?”

    灰夹克男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断指?”

    陈大炮笑了。

    “总算长脑子了。”

    马灯火苗啪地跳了一下。

    天井上方露出一线灰白。

    弄堂外,远处传来第一班有轨电车的铃声。

    陈大炮把封条残片、假章、平面图,全推到林玉莲面前。

    “编号。”

    林玉莲点头。

    “天亮送周安国?”

    “不急。”

    陈大炮看向门外。

    “先让电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