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夹克男咬牙。
“我只认一个电话号码。”
陈大炮把刀背往下压了半寸。
灰夹克男脖子上的汗滑到衣领里。
“真话!我只认电话。每回公共电话亭响三下停,再响两下,我去接。对方只说地点、时间、活。”
“声音?”
“男的。岁数大。上海口音里夹着北边腔。”
林玉莲笔尖停住。
宋明远也抬起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
“记。”
林玉莲写下:公共电话亭,三响停,两响接。男声,上海口音夹北边腔。
老泥从柜台后拿出一把算盘,推到陈大炮面前。
“东家,账先说清。”
他拨了两下珠子。
“今晚砸窗,坏一扇黄花梨老窗。铜门环凹了。红漆门板掉皮。门槛踢裂。按旧料价算,赔一千二。”
光头强一听,差点跳起来。
“一千二?你抢钱啊!”
老泥抬起铁尺。
“你再开口,牙也算旧料。”
光头强把嘴捂住。
陈大炮转头看灰夹克男。
“听见没?赔。”
灰夹克男挤出一句。
“我身上没这么多。”
陈大炮挥了挥手。
老莫在灰夹克男腰间摸出一叠大团结。
又从鞋垫下抽出两张外汇券。
曲易从面包车工具箱里翻出一只皮包,哗啦倒出钱票、假公章、空白介绍信。
林玉莲蹲下,一样一样编号。
“假章三枚。空白介绍信六张。现金七百八十六。外汇券两张。三五牌烟半包。恒丰祥平面图一张。”
她抬头看陈大炮。
“爸,这伙人能定造假、强闯、毁坏财物,还能顺着图纸查泄密。”
陈大炮点头。
“再加一条。”
他把平面图翻到背面。
背面靠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三日内取秘录。否则烧铺。
林玉莲的手停在半空。
老泥一把攥住铁尺。
“烧铺?”
宋明远手里的蜡烛抖了一下,蜡油落在虎口上,他也没吭声。
陈大炮把纸递给林玉莲。
“看字。”
林玉莲凑近灯下。
她从布包里取出前几日罗海平传出的纸条复写件。
两张纸并排。
一个“日”字。
一个“取”字。
收笔的小钩,一模一样。
林玉莲抬头。
“爸,是同一只手。”
陈大炮缓缓站起。
他把杀猪刀插回腰后。
“南麂岛的文书手,写到了上海恒丰祥。”
老莫拐杖轻轻点地。
“线通了。”
陈大炮看向灰夹克男。
“你背后那只蛇,胆子够肥。”
灰夹克男闭着嘴,脸上的血往下淌。
陈大炮蹲回去,拍了拍他的脸。
“告诉那个电话里的人。”
“三天烧铺?”
他把平面图按在灰夹克男胸口。
“老子在这儿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