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小鱼咬钩,严老蛇掉出第二张皮
杀猪刀横在自己膝盖上,刀面朝上,灯光照着刀刃上的旧血渍。

    “严先生派你来探路?”

    温建国咬着后槽牙。

    “我不知道什么严先生。”

    陈大炮拿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这山路滑。摔死了,可没人给你写生态报告。”

    温建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往山坡下看。

    老莫已经把草鞋渔民按在地上,用潜水绳绑了个死结。

    渔民嘴里塞着自己的草鞋,呜呜叫,鼻涕糊了满脸。

    温建国目光收回来,盯着陈大炮。

    “你们抓我没用。严先生手里有更大的东西。”

    陈大炮没站起来。

    就蹲着。

    “让他拿出来。”

    风从两人中间钻过去。

    温建国右脚往后蹭了半寸。

    陈大炮伸出手,一根一根扳着手指头。

    “黄金在海底。账本在国家手里。林家人在老子身后。”

    陈大炮伸出手,一根一根扳着手指头。

    他抬头。

    “严老狗还剩啥?”

    “剩张老脸?”

    脚步声从码头方向急促传来。

    赵刚带着四个战士跑上山坡,绑腿扎得紧,枪挎在胸前。

    赵刚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口径手枪,脸色铁青。

    “带走。”

    两个战士架起温建国。

    陈大炮站起来,把那把小口径手枪用破布包了,递给赵刚。

    “枪里有三发子弹。袖口绑法是对岸的路子,军情训练出来的。”

    赵刚接过枪,看了陈大炮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带人下山。

    ---

    半小时后。

    陈家灶房。

    短波电台“嗞嗞”响了两声。王长海的声音从杂音里钻出来。

    “外海DOSO号刚才短暂加速,航向朝目标海域偏了两度。持续四分钟后掉头,远离至十五海里外。”

    陈大炮握着话筒。

    “它在等岛内信号。信号断了,他就缩了。”

    “确认。对方通讯频率已经沉默。”

    “继续盯。”

    陈大炮放下话筒。

    陈建锋从门外走进来。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片,指头捏得很紧,纸边都皱了。

    “从他贴身衣服夹层里搜出来的。”

    纸片放在桌上。

    马灯照着。

    半张电报码纸。边角烧焦了一小块,字迹用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凑近了才看得清。

    “金不重,账最重。若账入沪,启用奉山二号。”

    灶房里没人说话。

    灶膛的余火烧着最后一截木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陈大炮的手指按在“奉山二号”四个字上。

    指腹很粗糙,纸很薄。

    “严老狗还有第二张皮。”

    林玉莲站在桌边,把登记本翻到空白页,把这张电报码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誊抄下来。

    编号。签名。按手印。

    她抬头。

    “若账入沪。”

    “上海那边,是恒丰祥。”

    “老泥和宋先生都在。”

    陈大炮拿起杀猪刀,插回腰后。

    刀入鞘的声音很短。

    “你守账。”

    陈建锋撑着门框站直。

    “我守手续。”

    老莫靠在窗边,纱布上的血渍又洇开了一小片。

    “我守夜。”

    陈大炮走到门口,没回头。

    “老子守刀。”

    他推开门。海风灌进来,灯焰歪了一下。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DOSO号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

    但陈大炮知道它还在。

    就像严鹤年还在。

    那条老蛇换了多少张皮,脱了多少层壳,可骨头里的毒还是那股毒。

    他摸了摸怀里的双鱼扣。

    铜片冰凉,硌着肋骨。

    “奉山二号。”

    陈大炮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他吐出一口浊气。

    “行。”

    “老子倒要看看。”

    “这第二张皮,能护住几块老骨头。”

    灶房里,林玉莲合上登记本,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若账入沪。

    上海。恒丰祥。老泥。宋明远。

    她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即刻通知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