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脚步在山坡半腰汇合。
停了。
张乔的手贴住地面,指尖轻点两下。
风里夹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温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坐标确认前,别动。严先生要的是军方打捞时间。”
草鞋的声音更低,带着本地口音。
“外海那条船还等着?”
“等信号。国家正式打捞前,必须乱起来。你那边码头值班表拿到了?”
“拿了。明天下午有一班空档,换岗要二十分钟。”
纸张摩擦的声音。
温建国递了什么东西出去。
张乔的手突然攥紧。他朝老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走。
老莫拿起拐杖。
他把拐杖横在手里,侧着身子,贴着石墙根摸过去。
跛腿落地时,脚掌先贴碎石,再压下去,没带出响动。
两个人影在山坡灌木丛边站着,距离不到一臂。
老莫停了五息。
等他们分开半步。
拐杖挥出去。
草鞋渔民的脚踝被拐杖勾住,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拍在碎石上,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叫。
同一瞬间,曲易从侧面扑出来。
他那条瘸腿拖了一下,身体却窜得飞快。
军刺的刀尖抵在温建国的右手腕上,刃口压着皮肉,离动脉只差一层。
温建国右肩刚要往后沉。
曲易手腕一压。
“动一下试试,我给你开个新口子。”
温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张乔的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
“袖口有金属。”
陈大炮从灌木后面走出来。
脚步沉。
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
他走到温建国面前,左手抓住他的右臂,往上一捋袖子。
一把小口径手枪绑在前臂内侧,用胶布缠了三圈。
陈大炮瞥了一眼。
“哟,挺讲究。”
“来陈家串门,还把礼物藏袖子里?”
温建国咬着牙。
“我是省海洋资源研究所的人。”
“你们私自扣人,犯法!”
陈大炮抬起刀背,敲在他小臂桡骨上。
力道卡得准。
骨头没断,手却废了劲。
温建国咬肌顶了一下,喉结滚了半圈,硬把痛咽回去。
手枪掉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曲易一脚踩住枪,弯腰捡起,用破布包住。
“老班长,袖珍玩意儿。三发。”
陈大炮盯着温建国。
“挨这一下还能忍。”
“受过训。”
他拿刀背点了点温建国胸口。
“说吧,哪条线来的?”
温建国抬头。
“你们抓错人了。”
“错不了。”
脚步声从山坡下传来。
林玉莲抱着登记本,腋下夹着牛皮纸袋。
陈建锋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马灯。
马灯照上来。
温建国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林玉莲站定,翻开登记本。
“温建国,省海洋资源研究所,近海生态调查组。四月十五日登记入岛。介绍信编号,浙海研字八四零三七。”
她抬头看他。
“这封介绍信,骑缝章是后补的。印泥左重右轻,说明加盖时纸没对齐骑缝线。正常单位开信,骑缝章和正文一起盖,用力不会偏成这样。”
陈大炮咂了一下嘴。
“听见没?”
“咱林掌柜专治假皮。”
林玉莲翻到下一页。
“单位联系电话,你写的是七位数。省海洋资源研究所在杭州。杭州市内电话今年三月刚从六位升七位,可你写的号,第三位是九。杭州新编号段第三位只用二、三、五。”
她合上登记本。
陈建锋把马灯举高了一点。
林玉莲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纸拍在石头上。
“严向东,省文物协查员。浙文协字八四零一二。你一个人,两套公家身份。”
她把两份证件并排摆在一起。
“照片是同一张。发型剪过,但耳朵轮廓、下颌线完全一致。”
温建国的呼吸变了。
陈大炮蹲下来。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