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七天改船,娃娃坐甲板上吃鱼粥
    南麂丰收号被拖船拽进码头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二十三米铁壳船,船头顶开港湾里的碎浪。

    拖缆绷得嘎吱响,柴油烟味混着铁腥气,一路飘到晒鱼场。

    胖嫂第一个跑过来。

    她围着船转了半圈,嘴巴合不上。

    “大炮叔,您这是买船还是买房子啊?我家那口子当兵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铁家伙。”

    桂花嫂紧跟着到了,手里还攥着半条没剔完的杂鱼。她拍了拍船舷,嗡嗡响。

    “这铁皮厚的,锤子砸上去都不带哼一声。要是摆上锅灶,能开海上饭店。”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抱孩子来看热闹的,有放下扁担不走的,连供销社大姐都骑着车探头张望。

    “乖乖,陈家这是要把海也包下来?”

    陈大炮从拖船跳上码头,一脸不耐烦。

    “看什么看?没见过船?”

    他扫了一圈围观的人,扯开嗓子吼。

    “虎头鱼饼线照常开。外贸货照常封。改船要人手,按工分另算。谁想偷懒,别怪刘红梅扣你裤腰带。”

    刘红梅正从车间方向小跑过来,听见这话,立刻站住了,双手叉腰。

    “都听见没?干活拿钱,嚼舌扣分!”

    “别看船看饱了,晚上回家啃筷子!”

    军嫂们笑着散开,各奔各的岗位。

    陈大炮踩着跳板上了甲板,脚底踏在铁皮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蹲下来,掌心按住甲板,感受船体的震动。

    铁皮凉,锈味冲鼻子。

    但龙骨是好的。

    张乔昨天在温州验过了,回音沉稳,主轴虽有磨损,换过轴承还能撑。

    “爸。”

    陈建锋拄着拐站在码头上,仰头看他。

    “王舰长那边的设备,明天到。两箱。”

    “知道了。”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粉。

    “你去安排码头东边的空地,搭个棚子,把李伟的车床铺子搬过来。工具、焊材、铜管,全往棚子里堆。”

    “从今天起,码头东侧五十米范围,闲人免进。”

    陈建锋点头,转身就走。

    这活他懂。

    封码头,登记人,调民兵,立木牌。

    谁敢乱钻,先记名,再收拾。

    改船从当天下午开干。

    李伟第一个钻进机舱。

    第五台马达被吊下来,外壳打开。他单手摸了一遍内壁,又敲了三下缸体。

    “这台不能当主推进。”他抬头看陈大炮。“但液压泵头是好的。拆出来改绞盘驱动,刚好配第四台主机的输出轴。”

    陈大炮点头。“当初留着就是等这一手。能改多快?”

    “泵头拆装一天。过渡法兰得车床加工,一天半。液压管路接驳,半天。”李伟掰着手指头算。“加上绞盘底座焊接和校准,五天。”

    “三天。”

    李伟抬头。

    陈大炮看着他。“王舰长给的潮窗是九天。拖回来花了两天。留一天海试。你算算还剩几天。”

    李伟沉默了两秒。

    “那就三天。”

    他没再说话,低头拆泵。独臂拧螺栓的速度快得骆瘸子看直了眼。

    曲易已经在船尾焊绞盘底座了。

    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火星子溅在他瘸腿的裤管上,烧出几个小洞。

    他连眼皮都没抬。

    张乔趴在船壳外侧,耳朵贴着焊缝。

    “左边第三条缝,虚了。重来。”

    曲易骂了一声,磨掉重焊。

    张乔又听了十秒。“过了。”

    骆瘸子蹲在船舵旁边,烟杆叼在嘴里,看着这帮人。

    一个独臂的拆马达,一个瘸腿的焊底座,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听焊缝。

    干活的速度比他带过的任何一个船厂师傅都快。

    他把烟杆磕了磕鞋底,低声嘟囔了一句。

    “邪了门了。”

    大龙和蚂蟥没上船。

    他们在码头边的棚子里检查潜水装备。

    气瓶、面镜、脚蹼、配重铅块,一件一件摆开,反复擦洗、试压。

    蚂蟥把减压阀拧到耳边听了听,拧紧,再听。

    大龙拄着假腿蹲在旁边,替他递工具。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手上的活配合得严丝合缝。

    第二天上午。

    军区重卡从码头开过来,车上装着两个木箱子。

    箱子外面印着“渔业科研设备”。

    司机是王舰长派来的人,递过清单,让陈建锋签字。

    陈建锋打开箱盖,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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