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蟥把帆布袋甩上肩膀。
“他当年端着一锅汤走了二里地山路来看我们。我现在走远点,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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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修船滩涂的破拖网船底下。
老莫蹲在原地,帆布包搁在脚边。他在这等了一夜,没挪窝。
巷子口出现两个身影。
大龙拄着木假肢,每走一步右腿往外甩一下。蚂蟥背着帆布袋,走路带着水手特有的外八字。
两个人在老莫面前站住。
大龙把昨晚没喝完的半瓶白酒递过来。
老莫没接酒。他从包里掏出最后两块腊肉干,一人一块。
三个瘸的、残的、缺耳朵的老兵,蹲在破船底下啃腊肉。
谁也没说走不走。
腊肉啃完了,蚂蟥拍了拍手上的油。
“船几点的?”
老莫站起来。
“中午十二点。温州转南麂。”
大龙把中华烟塞进怀里,又把那两百块钱推回老莫手边。
“钱先放你那儿。见了老班长再说。”
老莫看他一眼,把钱收回包里。
“行。”
三个人沿着码头往西走。
一瘸一拐,一高一矮,脚下全是泥。
码头上扛包的散工看着他们,有人小声嘀咕:
“三个残废凑一块,这是去哪啊?”
蚂蟥停了半步,回头看那人。
“下水的时候,你别尿船上就行。”
那散工脖子一缩,没敢再吭声。
老莫背着帆布包,继续往前走。
海风从码头灌过来,带着鱼腥和柴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