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下。
隔壁那几个院子算是彻底遭了殃。
在这过年连顿纯肉饺子都吃不上、平日里靠海带红薯汤吊命的年代。
这股油炸猪肉的香味,简直就是非人的酷刑。
陈家大院的矮墙上。
齐刷刷地冒出一排脑袋。
几个军嫂家的小孩,踩着破砖头、破木箱。
死死扒在墙头上。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拉成了细丝。
眼巴巴地看着陈家大院里那两口翻滚的大铁锅。
一个小胖墩扛不住,张嘴嚎啕大哭: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个大丸子!”
他这一哭。
立刻起了连锁反应。
墙头上七八个小孩,全跟着抹眼泪。
嗷嗷的哭声。
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全都是馋的。
陈大炮手里拿着漏勺,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
看着满墙头的小屁孩。
那张向来凶悍的脸上,破天荒地没骂人。
他弯下腰。
从灶台底下的橱柜里,摸出五个吃海碗面的粗瓷大海碗。
漏勺下锅。
手腕猛地一挑。
每一碗,都给装得冒尖!
全是炸得外酥里嫩的金黄肉丸子,还有还在滋滋冒油的猪油渣。
“建锋。”
陈大炮把五个大海碗往条案上一顿。
“端过去。”
“挨家挨户,给围墙外头那几户送去。”
“告诉那些娘们。”
“就说是老陈家给孩子们解馋的!”
陈建锋没二话。
直接端起那五个烫手的大海碗,大步走出了院门。
不到半袋烟的功夫。
隔壁院子里就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还有结结巴巴的道谢声。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建锋兄弟,替我谢谢大炮叔啊!这丸子……太香了!”
陈大炮这一手。
玩得极其漂亮。
公社那边想用截胡年猪来恶心他。
他不吵不闹。
反手调来两头军供肥猪。
自己一家人吃不说,还要大张旗鼓地分给周围的邻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几大海碗冒尖的肉丸子送出去。
全岛的人,算是彻彻底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底气”。
陈家家主的排面,在这南麂岛上,被这顿肉。
硬生生地、死死地焊死了!
大院里。
十个大硬菜。
红烧排骨、酱卤猪头、四喜丸子、葱爆回锅肉……
流水般地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陈大炮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里头倒着二两散装白干。
他看着正在大口啃排骨的陈建锋,看着把肉丸子挑破喂给小孙子的林玉莲,看着闷头扒饭的老莫。
仰头喝了一口辣嗓子的酒。
陈大炮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家的根基,在这片海岛上算是彻底扎穿了泥层。谁也别想再轻易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