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善意的谎言
    周四晚上。

    白曜结束加练回到宿舍,浑身酸得跟被人拿擀面杖从头到脚碾了一遍一样。

    他把湿透的训练服扔进脏衣篓,冲完凉,裹着那条薄到透光的毛巾坐在床沿上。

    对面那张空床还是没人住。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室友。

    白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马德里晚上十一点,国内凌晨五点。

    他犹豫了一下。

    五点钟打电话,老妈应该快醒了。

    她有早起的习惯,四点半就会翻身下床去厨房烧水。

    白曜拨了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

    "曜曜?"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沙哑,但精神头听着还行。

    "妈,是我。"

    "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刚训练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边条件好吗?吃得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曜把目光转向窗户外面。

    窗外能看到训练基地围墙外面那条缓坡上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映在马路上。

    "吃得挺好的妈。"

    "队里有专门的营养师配餐,每天鸡胸肉鸡蛋蔬菜沙拉什么都有。"

    训练基地的食堂确实有这些,但味道嘛……跟国内食堂比起来差了十条街。橄榄油拌一切,面包硬得能当砖头使。

    "队友呢?对你好不好?人家外国人会不会看不起你?"

    "队友都挺照顾我的。"

    "有个叫科克的小伙子,我第一天来就主动帮我介绍情况,还请我喝水。"

    "还有一个叫佩雷亚的前锋,昨天晚上陪我加练到快十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的语气松了下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妈您在烧水?"

    "嗯,起来给你爸准备早饭。他今天早班,六点就得出门。"

    白曜的喉咙动了一下。

    "妈,您别太累了。"

    "不累不累,都习惯了。"

    母亲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那种白曜从小听到大的语调。

    "曜曜,妈不懂球。"

    "从你小时候进足校开始,妈就不懂你踢的那些东西。"

    "但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

    "你爸嘴上不说,但每次电视上放足球比赛他都盯着看,说是在学习怎么看他儿子踢球。"

    白曜闭上了眼睛。

    "自家的不要你,那你就在外面好好踢。"

    "吃饱穿暖,别受伤。"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踢的。"

    又聊了几句,白曜说了声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就挂了电话。

    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

    白曜从床上坐起来。

    把训练服从脏衣篓里捡出来,闻了一下,汗味冲得他皱了皱鼻子。

    他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干净的训练服换上。

    推开宿舍的门,走向训练场。

    晚上十一点半。

    整栋宿舍楼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

    白曜一个人走下楼梯,推开通往训练场的侧门。

    夜风带着一股干燥的温热迎面扑过来。

    马德里九月的夜晚,气温还停在二十五六度左右。

    他在场边做了十分钟拉伸,然后开始跑圈。

    跑完四圈之后,开始练控球。

    拨球,停球,转身,再拨,再停。

    反反复复。

    球一次次弹开,他一次次追上去。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训练场入口的铁门响了一声。

    白曜回头。

    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球员站在铁门口,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白曜认出了他。

    上午分组对抗的时候站在替补组右中场位置上的那个,剃着板寸头,长得又高又瘦,跟电线杆似的。

    名字叫索尔·尼格斯。

    索尔站在铁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进来。

    白曜冲他招了招手。

    "进来啊,站在那里当门神呢?"

    索尔走进来,小跑到白曜身边,搓了搓手。

    "我刚才从窗户看到你一个人在练,就……想下来看看。"

    "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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