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结束加练回到宿舍,浑身酸得跟被人拿擀面杖从头到脚碾了一遍一样。
他把湿透的训练服扔进脏衣篓,冲完凉,裹着那条薄到透光的毛巾坐在床沿上。
对面那张空床还是没人住。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室友。
白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马德里晚上十一点,国内凌晨五点。
他犹豫了一下。
五点钟打电话,老妈应该快醒了。
她有早起的习惯,四点半就会翻身下床去厨房烧水。
白曜拨了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
"曜曜?"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沙哑,但精神头听着还行。
"妈,是我。"
"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刚训练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边条件好吗?吃得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曜把目光转向窗户外面。
窗外能看到训练基地围墙外面那条缓坡上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映在马路上。
"吃得挺好的妈。"
"队里有专门的营养师配餐,每天鸡胸肉鸡蛋蔬菜沙拉什么都有。"
训练基地的食堂确实有这些,但味道嘛……跟国内食堂比起来差了十条街。橄榄油拌一切,面包硬得能当砖头使。
"队友呢?对你好不好?人家外国人会不会看不起你?"
"队友都挺照顾我的。"
"有个叫科克的小伙子,我第一天来就主动帮我介绍情况,还请我喝水。"
"还有一个叫佩雷亚的前锋,昨天晚上陪我加练到快十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的语气松了下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妈您在烧水?"
"嗯,起来给你爸准备早饭。他今天早班,六点就得出门。"
白曜的喉咙动了一下。
"妈,您别太累了。"
"不累不累,都习惯了。"
母亲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那种白曜从小听到大的语调。
"曜曜,妈不懂球。"
"从你小时候进足校开始,妈就不懂你踢的那些东西。"
"但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
"你爸嘴上不说,但每次电视上放足球比赛他都盯着看,说是在学习怎么看他儿子踢球。"
白曜闭上了眼睛。
"自家的不要你,那你就在外面好好踢。"
"吃饱穿暖,别受伤。"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踢的。"
又聊了几句,白曜说了声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就挂了电话。
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
白曜从床上坐起来。
把训练服从脏衣篓里捡出来,闻了一下,汗味冲得他皱了皱鼻子。
他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干净的训练服换上。
推开宿舍的门,走向训练场。
晚上十一点半。
整栋宿舍楼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
白曜一个人走下楼梯,推开通往训练场的侧门。
夜风带着一股干燥的温热迎面扑过来。
马德里九月的夜晚,气温还停在二十五六度左右。
他在场边做了十分钟拉伸,然后开始跑圈。
跑完四圈之后,开始练控球。
拨球,停球,转身,再拨,再停。
反反复复。
球一次次弹开,他一次次追上去。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训练场入口的铁门响了一声。
白曜回头。
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球员站在铁门口,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白曜认出了他。
上午分组对抗的时候站在替补组右中场位置上的那个,剃着板寸头,长得又高又瘦,跟电线杆似的。
名字叫索尔·尼格斯。
索尔站在铁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进来。
白曜冲他招了招手。
"进来啊,站在那里当门神呢?"
索尔走进来,小跑到白曜身边,搓了搓手。
"我刚才从窗户看到你一个人在练,就……想下来看看。"
"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