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看着这个瘦高个中场。
"你不休息?"
索尔挠了挠后脑勺。
"睡不着。"
"而且我看你每天晚上都加练,就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应该躺着。"
白曜弯腰把球踩住。
"行,那你帮我做接应。"
"我传球,你接完再回传给我。"
"就当咱俩互相练。"
索尔点了点头,跑到二十米开外的位置。
白曜右脚面一推,球贴着草皮窜了过去。
落点稳稳当当地停在索尔的脚前半米。
索尔用右脚内侧停住球,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着白曜。
"你这个传球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那个落点。"
索尔比划了一下。
"你二十米之外传过来的球,我不用挪步子就能接住。"
"是不是每一脚都能这么准?"
白曜想了想。
"对,基本上每一脚都这样。"
索尔的嘴巴张了张。
"你的传球长眼睛了吧?"
白曜笑了一声。
"别夸了,赶紧回传。"
两个人在训练场上练了半个多小时。
索尔帮白曜做接应,白曜的每一脚球都准得让索尔越接越上瘾。
后来索尔自己都忍不住了。
"我踢了三年青训,身边搭档过的组织型中场至少有二十个。"
"你的传球是我见过最舒服的,没有之一。"
"接你的球不用调整重心,不用多跑两步,球到了就是到了,位置刚刚好。"
白曜弯腰系了一下松掉的鞋带。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控球还是像踩了一坨黄油似的。"
索尔笑了起来。
"确实,你带球的样子挺好笑的。"
"像一个厨艺大师在切菜之前先把菜刀掉了三次。"
白曜直起腰,冲他翻了个白眼。
"比喻倒挺生动。"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训练。"
索尔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冲白曜比了个拳头。
"明天见。"
"有你这种传球手在队里,我觉得中场出球都不愁了。"
白曜目送他走进宿舍楼。
然后他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中间。
夜风吹过草皮,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
比森特·卡尔德隆球场的灯光轮廓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低云上。
那个方向,是一线队的主场。
白曜低下头。
训练场角落的监控室里,曼努埃尔站在屏幕前面,双手抱在胸口。
他今晚又是回来取东西的,这次是落在抽屉里的老花镜。
经过监控室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同一个亚洲小子,同一片训练场,同一种一个人对着球拼命练的画面。
曼努埃尔看了三分钟。
然后摇了摇头,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
全队集合的时间是八点。
白曜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训练场。
他正在做拉伸的时候,一个身材矮壮,头发花白的老头大步走过来。
脸上的皱纹跟核桃壳似的,两只手粗得像铁钳,手心全是老茧。
白曜认出了他。
昨天在基地走廊里远远见过一次,当时这老头正扛着两箱训练锥桶往器材室搬。
曼努埃尔走到白曜面前,什么招呼都没打,直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啪地拍在他胸口上。
白曜赶紧伸手接住。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根能量棒和一包电解质冲剂。
"加练可以,但别把自己练废了。"
曼努埃尔的声音跟他的脸一样粗糙,西班牙语里带着浓重的安达卢西亚口音。
"这点东西拿着,以后加练完记得补充。"
"练完不补电解质,第二天抽筋抽到你哭着喊妈妈。"
白曜愣了一拍。
"曼努埃尔先生……"
"叫我曼努就行,整个基地都这么叫。"
老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骂了一句脏话。
"别看了,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赶紧热身去!"
白曜握着那个牛皮纸袋,站在马德里九月清晨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