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山鹰小队手持格洛克盯着窗外。
街面上有积水,倒映着远处白宫那盏彻夜不灭的灯。
白宫启动了夜枭行动,要在天亮之前清除障碍。
而障碍,此刻就坐在我面前,还在写明天集会的演讲稿。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显得刺耳。
林晚。他头也不抬,你的呼吸乱了。
我深吸一口气,杨总,他们启动夜枭行动了。
他了一声,翻过演讲稿的下一页,并没在意。
稿纸上那行字我瞥见了一眼——
……未来已来,而我们就是未来。
他们会在你去广场的路上动手。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发抖。
波德斯塔签的字,FBI、特勤局、国土安全部联合行动,三层封路,狙击位已经架好了。
杨帆放下稿子,钢笔一声扣上帽。
他看向我,我以为他要反驳,或者命令我立刻安排撤离、启动备用路线、让达施勒的人替他上台——
这本来就是预案里最体面的一种。
但他只是问: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你活着。
这句话差点冲出口,被我咬碎了咽回去。
改变路线。我说,语速快得像在背法条,取消公开行程,让达施勒的人出面顶一下,你从地下车库走,山鹰小队已经——
不行。
杨总——
林晚。他打断我,身子往后靠进椅背,如果你现在让我躲起来,明天那几十万人就会散。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在律师事务所读了四年公司法,又在华尔街呆了两年,熟到能背下特拉华州每一则并购条款。
我清楚资本和政治的游戏规则。
规则的本质是妥协,是计算,是活下来比赢更重要。
可现在,那些条款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被一个更原始的声音盖过了。
那个声音在说:他可能会死。
就死在离你不到三百米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
他没在解释,似乎是在等我自己想通。
我忽然想起面试那天苏琪总问我的那句话——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我当时说我确定。
现在我才明白,她问的不是能力。
是能不能跟着杨总往刀口上走,还能把手里的笔握稳。
而他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后悔。
我既然没理由拦下,就得把这盘棋陪他下完。
这,就是我的日常。
秘书是什么?
很多人以为秘书是端茶递水、安排行程、收发邮件。
在律师事务所做律师助理的那四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秘书是齿轮上的润滑油,机器转得顺不顺,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别卡壳。
直到我走进扬帆科技总裁办的第一天。
直到我见到了这个华夏最传奇、也最不按规则出牌的人。
——
我入职前一天。
京都夜里下了场大雨。
雨点是横着砸下来的,玻璃幕墙上一道道水痕,像谁潦草写废的草稿。
我站在扬帆科技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灰蓝色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行人。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
从我踏进这扇门开始,我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叫林晚。
二十七岁,复旦法律系本硕,有华夏和美国纽约州律师执照。
在来扬帆科技之前,我在律师事务所做了四年,专攻公司法和资本市场,经手的案子一个标的少说几百上千万。
如果按照正常的职业轨迹,我大概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做合伙人,做资深顾问。
在某个写字楼的高层,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落地窗对着CBD,下午三点喝手冲,客户排队进会议室。
然后在这个行业里体面地老去。
但命运这件事,从来不讲什么正常轨迹。
林家是个大家族。
大爷爷从事教育工作,曾是大学教授;
二爷爷,也就是我爷爷。
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搞科研,带出来的学生比他自己的儿女都多;
三爷爷林正国从政,做到了京都市委书记。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