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黑色的奥迪A6稳稳停在大厦门口。
李青云推门落车。
京城的风沙留在了北方。
临海的空气湿润,带着一股海水的咸味。
“少爷。”
赵山河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看到李青云,赶紧迎上来接过公文包。
但他没象往常一样汇报安保工作。
而是指了指一楼的贵宾会客室。
那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人还在?”
李青云问。
“在。”
赵山河压低声音,一脸的古怪。
“等了四个小时了。”
“水都不喝一口。”
“而且……”
赵山河挠了挠头。
“这林家大小姐,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
李青云挑了挑眉。
他整理了一下从京城带回来的风衣。
迈步。
走向会客室。
推门。
“咔哒。”
门开了。
屋里没开空调,有点闷。
一个背影,正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口。
穿着一件廉价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
剪裁很普通,甚至有点不合身。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平底皮鞋。
听到开门声。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李青云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
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原本精致的卷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发梢有些枯黄。
脸上没有化妆。
甚至还能看到鼻尖上因为长期暴晒而留下的晒斑。
林婉儿。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都要司机抱上车的豪门千金。
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
是一个像野草一样,扎根在泥土里的女人。
坚韧。
沉默。
“李总。”
林婉儿开口了。
声音不再娇滴滴,变得沙哑,有力。
她没有叫“青云”。
而是叫了“李总”。
这一声称呼,划清了界限。
也摆正了位置。
“坐。”
李青云指了指沙发。
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落魄而流露出多馀的怜悯。
“大老远跑回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不是。”
林婉儿坐下。
腰杆挺得笔直。
那是长期站讲台练出来的姿态。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放在桌上。
动作很重。
“啪。”
“我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老师,如果我没记错。”
“你现在的身份是支教老师。”
“怎么?”
“大山里也开始搞招商引资了?”
面对李青云的调侃。
林婉儿没有笑。
也没有象以前那样脸红或者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青云。
眼神冷得象刀。
“李总。”
“你捐的一千万,已经到帐了。”
“学校正在建,路也在修。”
“按理说,我该谢谢你。”
“但是。”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
那双粗糙的手,死死按在牛皮纸袋上。
指节泛白。
“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比如良心。”
李青云皱眉。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什么意思?”
“把话说清楚。”
“唰——”
林婉儿打开纸袋。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不是文档。
是一堆药瓶。
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新的输液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