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你是病人家属?”
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脸色严肃,“情况不太乐观。。”
李建成一听“癌”字,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里的家伙,好象能把癌细胞砍死似的。
“大夫,你就说能不能治!”
老李嗓门大得象破锣,“钱不是问题!要换肺还是换头,只要这老头能活,我把这医院买了都行!”
医生被这土匪劲儿吓得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镜看向旁边斯文的年轻人。
“是早期。”
李青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定力,“只要手术切除,生存率很高,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
医生叹了口气,指了指紧闭的病房门,“但病人拒绝手术。那个倔老头,刚才差点拿输液瓶砸了护士,非要出院。”
“他说他没钱,也不想欠人情,宁愿死在胡同里。”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推门而入。
……
病房里。
齐国安正坐在床边,费力地穿着那双磨破了皮的布鞋。
手背上的针头被他自己拔了,血还在往外渗。
“我不治!”
看到李青云进来,齐国安头都没抬,声音沙哑却硬气,“年轻人,那八千万支票我撕了。房子我给你,但我这条烂命,不值那个价。”
“我齐国安一生清白,不想临死前变成个乞丐。”
李建成跟在后面,气得直瞪眼:“嘿!你个老倔驴!我儿子这是行善积德,你咋不知好歹呢?”
“爹,你出去。”
李青云淡淡开口,“守着门,谁也不许进来。”
李建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哼了一声,乖乖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青云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在齐国安对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四合院地砖下挖出来的线装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就是你的清白?”
李青云指着那本书,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躲在胡同里,写一堆没人看的废纸,然后带着满肚子的委屈进棺材?”
齐国安猛地抬头,眼里的怒火象是要喷出来。
“你懂什么!这是我对国企改革的思考,是……”
“是废纸。”
李青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只要你死了,它就是废纸。甚至会被收破烂的拿去擦屁股。”
“你——!”齐国安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青云不为所动。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档,啪地一声摔在齐国安面前。
那是他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结合了齐国安的手稿和后世二十年经济发展的“内参”。
标题只有八个字:《国企脱困与大国崛起》。
“看看。”
李青云翘起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烟,“如果你觉得这也是废纸,我现在就送你回胡同等死。”
齐国安颤斗着手,拿起那份文档。
起初,他是不屑的。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能写出什么东西?
但他看了第一行,眼睛就直了。
翻过第二页,呼吸开始急促。
看到第五页,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斗,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纸上。
“这……这是我想说却没敢说的……”
齐国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青云,象是见鬼了一样,“你怎么会懂这个?‘抓大放小’、‘股份制改造’、‘添加WTO后的产业冲击’……这些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在监狱里想了三年,在胡同里琢磨了五年,都没想通的几个关键卡点,竟然被这份文档几句话就打通了!
这是天才!
不,这是妖孽!
“我只是个商人。”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他的眼神深邃得象一口井。
“但我知道,这个国家需要这剂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齐国安。
“齐先生,你的命,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
“它是这个国家的。”
“这手术台,就是你的战场。你要是当了逃兵,这份文档,我就烧了。”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病房里死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