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拿起一个药瓶。
普通的抗生素。
包装很新,生产日期也是最近的。
“这是我要给孩子们采购的药品。”
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斗。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山里湿气重,孩子们容易得肺炎,得皮肤病。”
“我拿着你给的那张卡,想去给村里的卫生所备点药。”
“结果……”
她猛地抓起一个输液器。
狠狠砸在地上。
“啪!”
塑料管崩裂。
“全是假的!”
“消炎药是淀粉做的!”
“输液管是回收废料再加工的!”
“就连生理盐水……”
林婉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滑过她粗糙的脸颊。
“都是自来水兑的盐!”
“上周,二丫头发烧。”
“我给她输了一瓶这个盐水。”
“结果……”
“差点过敏性休克死过去!”
“要不是赤脚医生用土办法救回来……”
林婉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
死死盯着李青云。
“李青云。”
“你告诉我。”
“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生意经吗?”
“连救命的药都敢造假?”
“连大山里孩子的血汗钱都敢骗?”
“还是说……”
“这本来就是你们青云集团默许的‘产业链’?”
“砰!”
一声巨响。
李青云手里的药瓶,被硬生生捏爆了。
玻璃渣子刺破了掌心。
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假药。
还是卖给贫困山区孩子的假药。
这是在杀人。
这是在断子绝孙!
“谁干的?”
李青云的声音,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没有辩解。
因为这种事,解释是苍白的。
只有血,才能洗清。
林婉儿擦了一把眼泪。
从包里掏出一份调查报告。
那是她这几天,跑遍了临海市的医药市场,一个个药店,一个个仓库蹲点查出来的。
她把报告推到李青云面前。
“临海市,仁心医院。”
“他们是整个临海医疗器械和药品的最大批发商。”
“也是……”
“唯一的供货源。”
仁心医院。
李青云眯起眼。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临海最大的私立医院,号称“救死扶伤,医者仁心”。
原来。
这就是他们的“仁心”。
“我看过了。”
李青云翻开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进货渠道、回扣比例、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作坊地址。
甚至。
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和一群纹龙画虎的混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那是……
赵瑞龙在临海的残馀势力。
“呵。”
李青云笑了。
笑得狰狞。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好。”
“真好。”
“赵家这帮畜生,真是属蟑螂的。”
“打不绝,杀不尽。”
“稍微给点阳光,就敢出来吃人。”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座看起来繁华祥和的城市。
阳光下。
隐藏着多少这种吃人的魔窟?
“林婉儿。”
李青云背对着她。
“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休息。”
“剩下的,交给我。”
“你要怎么做?”
林婉儿站起来,盯着他的背影。
“报警吗?”
“警察管不了。”
李青云转过身。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