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鬼族少君阴无咎,名字听着无咎,心眼比针眼还小。
还有神族明烛、仙族云潋,妖族百族那边也有几个麻烦人物。
总之,今日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争崖主?”
谢不争摇头:“不全是。”
他声音更低:“有人争崖主之位,也有人等着别人先出头、先送死,总之落星崖背后有些事情不简单。”
苏长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回旧卷。
谢不争看了他一眼。
满厅天骄眼中都有东西。
野心,算计,傲慢,贪婪,谨慎,试探。
可苏长安看起来温润、平和,如一塘静水。
可谢不争知道,苏长安其实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苏长安在学院的崛起,他亲身经历,这过程如彗星扫地,把所有的学子星辉扫的一干二净,连长老,掌院都不能幸免。
现在崇文书院声名鹊起,学院的弟子长老更是借此水涨船高,高出其他书院一等。
这份沉淀老本,够吃好久。
别看他不争的时候,春风拂面。
一旦有人越过他的线,那春风底下藏着的刀,比谁都利。
下一刻,赤曜帝国席位上,赫连燧忽然开口。
“这女子倒不错。”
声音不高,却穿透半座议厅。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看了过去。
赫连燧端着酒盏,神色坦然,像是只是在点评一件稀世珍宝。
“大乾贫瘠之地,养不住这般绝代佳人。”
他看着
“你若愿随我回赤曜战宫,我赐你一座专属灵峰。修行资源,侍女护卫,皆按帝国贵女之礼供给。”
整座议厅,骤然冷了下来。
这句话听着像恩赐。
实则每个字都在轻贱。
他没有问安若歌是谁、为何而来。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她当成了可以被挑选、收纳、摆放的物件。
圣地席位有人皱眉。
魔族夜璃笑意更浓。
鬼族阴无咎手中的白骨珠停了一瞬。
神族明烛也收回望天的目光,看向斩妖司席位。
闻人照川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在侧头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苏长安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没有拍案,甚至没什么波动情绪。
可他眼底那片温和的湖水,像在这一刻沉入了无边黑夜。
湖面平静无波,湖底却有刀光翻涌,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安若歌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她只是静静看了苏长安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也很恬静。
却把她的立场,全都交给了他。
苏长安抬眸,看向赫连燧。
“你刚才,礼貌吗?”
落星议厅,彻底安静。
赫连燧缓缓坐直,肩甲上的赤金火纹亮了起来。
赤曜席几名帝国子弟同时抬头,眼中露出玩味与冷意。
一个大乾少年。
一个新近才在落星崖冒头的名字。
竟敢在这种场合,当众质问赤曜帝国的赫连燧?
赫连燧盯着苏长安,像是终于看见了安若歌身边那柄原本不起眼的刀。
他淡淡道:“强者青睐佳人,就是对她的礼貌。”
苏长安点了点头。
右手缓缓离开案面,垂落身侧。
议厅中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
不是风雪落下,也不是寒意显化。
可离他近些的人,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一股近乎割肤的锋利。
苏长安看着赫连燧,一字一句道:“那你再用那种打量物件的眼神,看她一次。”
他语气很轻。
却像一柄刀,平平放在了所有人的喉前。
“我让你今日,走不出议会厅。”
五曜旧卷的光影骤然一晃。
满厅天骄,神色齐变。
“苏哥,你这入场礼是不是太大了点?刚坐下就硬撼帝国席。”
“牛逼啊属于是!”他知道,苏长安不是在吓人。
这位爷可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摆平过大长老,那可是天元境界。。
赫连燧身后,赤曜子弟中有人冷笑:“好大的口气!大乾之人,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他抬手,止住身后声音,缓缓放下酒盏。
清脆声响,像刀尖点在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