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神族金瞳、仙族云衣、百族异相,或骄矜,或沉默,或锋芒暗敛。
这里没有老一辈权贵的暮气。
这里全是少年人的野心、傲慢、锋芒和欲望。
苏长安入场时,起初只是几道目光扫来。
有人认得他。
有人听过他。
也有人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大乾少年,近日声名鹊起,的确值得仰慕。可在今日这座议厅里,能让众人仰慕名字太多了。
直到安若歌跟着他踏入门槛。
议厅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五色曜光落在她身上,将浅青薄氅映得如烟似雾。
她眉眼清冷,气质干净,不像宴上艳色,不像帘后娇柔,倒像一截在月光里淬过的寒玉,澄澈、疏离,又天然不可亵渎。
越是不可亵渎,越能勾起予求予得人骨子里的占有欲。
苏长安暗暗鄙视了一下。
“就这?”
ta 像是没察觉到这些目光,神色仍旧松弛,跟着执事指引,走向天下斩妖司的席位。
安若歌看见了左侧偏后的几名掌柜,本想过去,却被苏长安轻声拦下。
“先坐这边。”
“旧卷仪式结束,我陪你过去。”
安若歌没有推辞,也没有刻意避嫌,安静站在苏长安身侧。
不远不近。
在这座处处讲究席位与立场的议厅里,这半步距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闻人照川刚落座,便察觉到几道目光压了过来。
其中一道最锋利,也最直白。
赤曜帝国席位正中,赫连燧端坐如山。
他穿着暗红战袍,肩甲上赤金纹路缓缓流火,眉骨高挺,眼尾天生带着傲慢冷意。
整个人像一柄刚从熔炉中取出的战戟,灼热、锋利、带着不容旁人违逆的帝国威压。
安若歌入场的那一刻,他指尖停在酒盏边缘。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若歌脸上,又缓缓移向她身侧的苏长安。
那不是惊艳失态的眼神。
而是看中一件珍宝之后,开始估算该如何收入囊中的眼神。
安若歌察觉到了。
她没有躲,只淡淡抬眸,平静看了过去。
那一眼清冷无波,却像寒霜覆上琉璃。
赫连燧低笑了一声。
就在此时,钟声响起。
浑厚钟声震动穹顶,五曜石同时亮起。金、青、赤、白、黑五道光柱垂直落下,照在中央长案之上。
几名交承院年轻知事自侧门走出,合力托出一卷斑驳古卷。
古卷泛黄,边角焦黑,上面压着五枚古旧印玺。它一出现,厅中所有闲谈都彻底消失。
五曜旧卷。
落星崖旧律的根。
也是今日所有人真正入局的理由。
知事解开第一道封印。
卷轴自行展开,朦胧光影腾空而起,在半空铺成一方残缺天幕。古老文字逐行浮现,明暗交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规矩。
当“崖主”二字浮现时,厅内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炽热。
有人冷笑。
有人低头饮茶,像是毫不在意,可指节却已经扣紧了杯沿。
苏长安看着旧卷,眼神依旧平静。
谢不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从书院席位那边晃悠而来,青衫干净,腰间木牌朴素,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
满厅天骄锋芒毕露,唯独他像是刚从茶楼出来,悠闲得格格不入。
“苏哥,来得正好。”
谢不争站到苏长安身侧,笑道:“重头戏刚开。”
苏长安看他一眼,毫不客气怼:“你是怎么混到首席位置的?”
谢不争讪讪一笑:“”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小圣人大哥”
苏长安直接无语。
“看你第一次进这种顶级议厅,怕你被人欺负。”
谢不争赶紧转移话题,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当然,我现在觉得,该担心的可能不是你。”
他压低声音,飞快点了点几处席位。
“赤曜帝国那位,赫连燧,通神巅峰,半步地元。脾气比他身上的火甲还烈,尸潮在别人眼里是灾,在他眼里是猎场。”
“太清圣地那个闭眼的,洛知微。别看他清冷无争,他睁眼的时候,通常有人要倒霉。”
“黑石案后那位夜璃,魔族副主事。她笑的时候别信,不笑的时候赶紧离远点。”
夜璃似有所感,隔空看了谢不争一眼,唇角弯得意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