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右,但比刚才近。”艾瑞斯说。
第三枪,赫敏略微调整了风偏,撞击点落在靶心靠右一寸的位置。
第四枪,她修正了瞄准点,十字线死死压住靶心正中央。扳机扣下的一瞬间她甚至没感觉到后坐力——整个注意力都在瞄准镜里那个小小的黑色圆心上。枪声过后,铁靶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像钟鸣一样的长音。
艾瑞斯从她旁边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她。
“十环。”
赫敏愣了一秒,然后从瞄准镜里确认了那个撞击点的位置——正中央,把之前几个弹孔都复盖了。她把枪放下来,转头看着艾瑞斯,眼睛亮晶晶的。
“我打中了十环。”
“恩。”
“我第一次打点五零就打中了十环。”
“恩。”
赫敏伸手抓住了艾瑞斯的骼膊:“你教得好。”
艾瑞斯的耳朵在阳光下泛起了浅粉色。她偏过头,避开了赫敏的直视:“是你学得快。”
托马斯在旁边笑出了声,被赛琳看了一眼之后,硬生生把笑声收成了清嗓子的咳嗽。
之后换艾瑞斯打。她趴下来,用卧姿连续射击了五发,每发间隔不超过五秒。五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依次炸开,远处的铁靶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连续敲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托马斯用望远镜看了一眼:“五发全中——三发十环,两发九环。”
赫敏在旁边看着艾瑞斯拉栓退壳的动作,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和稳定的呼吸节奏,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跟艾瑞斯做柠檬塔、摆餐具、拧家具螺丝的样子一模一样。全神贯注,不慌不忙,每一动都有条理。
“你做什么都这样,”赫敏说,“沉稳得象块石头。”
“你是说我很重?”艾瑞斯放下枪,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夸你。”
“哦。”艾瑞斯想了想,“谢谢。”
赫敏笑了一声,走过去把两把枪收进箱子里。
“明天去取枪,刻好字的。”赫敏合上箱子。
“恩。”
“晚上刻字就拿到了。”
“恩。”
“你想好刻卡皮巴拉的位置了吗?”
艾瑞斯想了想:“机匣侧面,拉机柄下面那块平面上。”
“你连位置都选好了?”
“老约翰量过尺寸,说那个位置适合。”
赫敏看着她:“你早就计划好了。”
“买枪的时候就计划了。”
“那你说‘改天拿去刻字’,其实心里已经想好了具体哪天去、刻什么、刻在哪。”
艾瑞斯的耳朵又红了一点点:“……嗯。”
赫敏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你这个人,蔫坏。”
“不是坏。”
“是蔫。”
“蔫也不坏。”
“行,不坏。”赫敏松开手,“但是蔫。”
艾瑞斯没反驳,她把枪箱提起来,和托马斯一起往遮阳棚下走。赫敏跟在后面,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枪管残留的淡淡火药味在空气里飘散。远处的铁靶上多了几个新鲜的凹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回去的路上还是走苜蓿地,托马斯和赛琳走在前面,托马斯在讲他年轻时在军队打靶的事,赛琳偶尔应一声“恩”。艾瑞斯和赫敏落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明天刻字了之后,”赫敏说,“可以再去靶场试试。”
“可以。”
“然后晚上继续建城。”
“可以。”
“你变卡皮巴拉,我抱着你打计算机。”
“可以。”
赫敏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有。”
“什么?”
“不吃彩椒。”
赫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载出去很远,前面的托马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转回去了。赫敏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你这个人——你挑食还理直气壮。”
“不挑食,”艾瑞斯说,“只是不吃彩椒。”
“这算什么挑食?”
“算一种。”
“行,算一种。”赫敏伸手勾住她的手指,“那以后我给你做饭,不放彩椒。”
“你做?”
“我做。我学。”
艾瑞斯转头看她,表情依然很平,但眼睛里有光在动。她的手指在赫敏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些,扣住。
“好。”她说。
第三天,托马斯又开着皮卡带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