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话那么少,怎么观察得这么细。”
“她不说,但她看。”
“那你呢?”
“我也看。”
赫敏笑了一下,她的头靠在艾瑞斯肩膀上,视线越过客厅,看向落地窗外的院子。柠檬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碎石路从门口延伸到主屋方向,托马斯正在草坪上走来走去,手里拎着一桶鸡食,嘴里哼着什么调子。
“他唱什么呢?”赫敏问。
艾瑞斯听了一会儿:“《Country Roads》。”
“你爸还会唱这个?”
“他会唱好多老歌,上次烤全羊的时候唱了一整晚。”
“唱得好听吗?”
“跑调。”
赫敏闷闷地笑起来,肩膀在艾瑞斯骼膊上抖。艾瑞斯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半毫米的弧度——然后重新把视线转向窗外。
克鲁克山从沙发上跳下来,沿着猫爬架一级一级爬上去,在最顶端的圆形软垫上趴下来,尾巴从边缘垂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阳光正好照在它身上,橘色的毛闪闪发光。
“它现在真成你的猫了。”赫敏说。
“是我们的猫。”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
“一句就够了。”
赫敏抬起头,侧脸对着艾瑞斯:“你再说一遍。”
“我们的猫。”
“然后呢?”
艾瑞斯偏过头看她。两个人脸的距离很近,赫敏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在琥珀色的虹膜中央。
“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具,我们的柠檬树,我们的冰箱。”艾瑞斯一个一个说,声音很轻,“我们的克鲁克山。”
赫敏的耳朵这回红得透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艾瑞斯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你这种话留着开学再说。”
“为什么开学再说?”
“因为开学了你有更多机会说。”
“现在不能吗?”
“现在——”赫敏的声音闷在布料里,“现在也可以。但是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艾瑞斯:“好。”
她安静下来,继续看窗外。托马斯已经走到鸡舍那边去了,鸡群围着他脚边打转。赛琳从厨房后门出来,端着一杯新茶,在门廊的椅子上坐下。她的视线朝小楼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转开,喝了一口茶。
一切都慢悠悠的。阳光,风,柠檬树,远处苜蓿地里的喷灌器转动的声响。
赫敏靠在她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脸,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你妈刚才是不是看见我们靠着了?”
“恩。”
“她什么表情?”
“没表情。”
“跟你一样。”
“恩。”
赫敏看了她一眼:“你真是你妈亲生的。”
“应该吧。”
赫敏重新拿起那半盒草莓冰淇淋,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凉的甜味让她彻底缓过来了。她含了一会儿,咽下去,然后开口:
“那等开学了,你每周末都变卡皮巴拉。”
“好。”
“周五晚上就变。”
“好。”
“周六早上不准变回人形,我要抱着睡懒觉。”
“好。”
“周日中午才准变回来。”
“好。”
赫敏又挖了一勺冰淇淋:“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提的要求我能做到。”艾瑞斯拿起那盒巧克力冰淇淋的空盒子晃了晃,站起来,走向厨房,“还要什么?”
“你回来。”
艾瑞斯停住脚步。她转身看着赫敏,手里还举着空盒子。
赫敏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耳根还有点没散尽的热度。她把草莓冰淇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盒子边缘。
“你过来。”
艾瑞斯走回来。赫敏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把她拽回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她靠过去,在艾瑞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嘴唇碰到皮肤就收回去了。
“好了。”赫敏说,声音尽量显得正常,“你继续去扔垃圾。”
艾瑞斯坐在原位没动。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已经红透了,在阳光下几乎透光,耳廓边缘的那一圈微微发烫,赫敏的手背刚才蹭到了一下。
“……脸红了。”赫敏说。
“没有。”
“你的耳朵。”
“天气热。”
“冰砖制冷器开着呢。”
“制冷的劲儿太大了。”艾瑞斯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