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家，”赫敏慢慢开口，“是那种——表面开农场和靶场，实际上藏着至少一整个地下金库的——那种？”
“我觉得不算藏着，”艾瑞斯说，“就是普通生活。”
“普通生活。”
“我爸喜欢开拖拉机，我妈喜欢在实验室待着，我喜欢去厨房做柠檬塔，这些又不用花钱。”
“不用花钱——你刚才花了一大笔钱给克鲁克山做猫乐园。”
“那个是给它住的。”艾瑞斯偏过头看赫敏，“你也在住。”
赫敏噎了一下，她的耳根开始发热，但声音还是稳的：“你少来，我住在这里是——你爸妈盛情邀请——”
“恩，盛情邀请。”
“你学我说话。”
“没有。”艾瑞斯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盖上盖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她转过身，面朝赫敏，表情平得象湖面：“你不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
“不喜欢家具？”
“喜欢。”
“不喜欢克鲁克山的猫乐园？”
“喜欢。”
“那你在纠结什么？”
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莓冰淇淋，还剩大半盒。草莓果肉在粉白色的冰淇淋里嵌着，颜色很漂亮。
“我什么都没为这个房子付过。”
“你挑了家具。”
“那是挑——选东西和付钱是两回事。”
“但你选得很好。”艾瑞斯说，“窗帘的颜色是你挑的，餐桌也是你挑的。如果你没挑，我就随便从册子里点一页买了。”
“那你付的钱还是你的。”
“我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赫敏猛地抬头看她，艾瑞斯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眼睛很干净，没有任何躲闪。她的耳朵尖在阳光下依然是红的，但这次红得有点不一样——从耳垂到耳尖的渐变比刚才深了一些，几乎要赶上她手里那盒巧克力冰淇淋的颜色了。
“你说什么？”赫敏的声音有点干。
艾瑞斯：“我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你——你再说一遍？”
“我的钱就是——”
赫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艾瑞斯的嘴唇被按在赫敏掌心里，后半句话变成闷闷的“唔”。她的眼睛眨了眨，视线从赫敏的眼睛移到赫敏的手上，又移回来。
赫敏的耳朵这次彻底红了。她把手缩回来，捏住自己的勺子，用力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冰凉的感觉让她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以后，”她含着勺子说，“不要突然说那种话。”
“哪种话？”
“刚才那种。”
“刚才哪种？”
“就是——”赫敏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指向艾瑞斯，“‘我们的钱’这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艾瑞斯看着她的手指，想了想：“可是确实是我们——唔。”
赫敏再次捂住她的嘴。这次捂了五秒钟，才松开。艾瑞斯的嘴唇被压得有点发白，她抿了抿，然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赫敏。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只有赫敏看得出来的那种。
赫敏低下头继续吃冰淇淋，客厅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她听见艾瑞斯起身，走到厨房那边，又走回来。一个东西被轻轻放在她手边。
赫敏转头，是一颗曼妥思薄荷糖，红色包装纸，放在一个白色小碟子里。
“你从哪变出来的？”
“厨房抽屉里有。”艾瑞斯坐回原位，“我妈放的。”
“……赛琳还囤薄荷糖？”
“她说赫敏喜欢。”
赫敏捏起那颗糖，翻来复去看了看。包装纸折得很整齐，角对得齐齐的，一看就不是商店流水线出来的那种。她拆开糖纸，把圆形的白色糖片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感冲淡了草莓冰淇淋的甜腻，恰到好处。
“……替我谢谢你妈。”
“她说不用谢。”
“你怎么知道？”
“她昨天说的。”
赫敏含着薄荷糖，转头看着艾瑞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艾瑞斯的侧脸上画出清淅的明暗分界线。她的睫毛在光线里呈现出淡金色，鼻梁的弧度很自然，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冰淇淋的湿润痕迹。
“你昨天就知道我今天会纠结这个？”
“不知道，”艾瑞斯说，“但她让我放一盒糖在抽屉里，说‘赫敏可能会需要’。”
赫敏没说话。她把剩下半盒草莓冰淇淋盖好，放到茶几上，然后朝艾瑞斯那边靠了靠。艾瑞斯的肩膀很稳，她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