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靶场的,”赫敏重复了一遍,“开靶场的会随手给孩子盖一栋楼?”
“孩子要住嘛。”
“会买一整面墙的猫爬架?”
“克鲁克山喜欢。”
“会有一辆保时捷拖拉机?”
“那个真的是古董收藏。”艾瑞斯的语气很平,“我爸收了好多年,翻新过,开起来声音很大,撒肥料特别快。”
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吊灯是白色玻璃的,型状象一朵倒挂的铃兰,边缘还挂了几个小小的水晶坠子。小楼是新建的,门是蓝色的,墙是白色的,窗帘是赫敏从家具册子里挑的浅色亚麻布。庭院里铺了碎石小路,两边种了艾瑞斯从果园移过来的几棵小柠檬树。
全是新东西。
全是艾瑞斯家出的。
“托马斯,”赫敏转过头,“那天说‘盖个小房子’,我以为是那种——木材自己钉一钉、用魔法辅助一下,三两天搞定的那种。”
“是挺小的。”艾瑞斯说。
“两层。”
“恩。”
“有地暖。”
“亚利桑那冬天也冷。”
“空调是一年换一次冰核的那种。”
“省电。”
“家具全是巫师家具店册子里挑的。”
“你挑的。”
“你付的钱。”
“我付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她转过头看向艾瑞斯,后者正以一种极其镇定的表情回看她,眼睛里没有任何闪铄或心虚。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直。
“你哪来那么多零花钱?”
“攒的。”
“攒了多少年?”
艾瑞斯想了想:“从三年级开始。”
“三年级到现在,两年?”
“恩。”
“两年你能攒出一整栋楼的家具钱?”
艾瑞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她的视线往旁边偏了偏,落到克鲁克山身上,克鲁克山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我其实,”艾瑞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三年级之前也攒了一点。”
“多少?”
“够用。”
“够用是多少?”
艾瑞斯没说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赫敏跟过去,赛琳正在往茶壶里加热水,艾瑞斯拉开冰箱门,从冷冻层里拿出一盒冰淇淋。她转身的时候和赫敏面对面,两个人距离很近。
艾瑞斯把冰淇淋举起来:“吃吗?”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巧克力味的。”
“我不吃。”
“还买了草莓味,”艾瑞斯从冰箱里又掏出一盒,“给你。”
赫敏盯着那盒草莓冰淇淋。包装是陌生的牌子,标签上画着几颗饱满的红色草莓,边上用花体字写着“亚利桑那本地农场手作”。她伸手接过来,盖子上的冰霜凉意通过指尖传上来。
“……谢谢。”
“不客气。”
艾瑞斯抱着巧克力冰淇淋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掀开盖子开始挖。赫敏跟过来坐到她旁边,也掀开盖子,草莓冰淇淋的香味很清新,里面还能看到整颗的草莓果肉。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盒壁的声响,和克鲁克山偶尔翻身时发出的呼噜声。
“所以你爸妈到底多有钱?”赫敏没抬头,盯着冰淇淋,语气努力显得随意。
艾瑞斯把一勺冰淇淋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没问过,没数过。”
“普通人会‘没数过’自己家多有钱?”
“普通人也不会问我爸的拖拉机是不是保时捷。”艾瑞斯歪过头看她,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冰淇淋,“赫敏,我们家的靶场开了快二十年,亚利桑那的靶场生意挺好的。”
“你妈是药剂师。”
“恩。”
“药剂师也赚得不少吧?”
“还行。”
“这就是‘还行’?”
艾瑞斯想了想:“我妈做的是稀有魔药原料精炼,很多订单来自国外,英国的,法国的,德国的,都有,她有固定的客户,不怎么公开接单,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赫敏停了勺子:“所以她平时话少,是因为——?”
“因为她一天要说的话大部分都在写信回信里说完了。”艾瑞斯用勺子刮了刮盒壁,“到家就不想说话了。”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客厅角落的冰砖制冷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温度刚好,凉爽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