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全给我了。”赫敏说。
“你比我需要。”
“你不需要吗?”
“我不饿。”
“你刚才一直在喂我,自己没吃几口。”
“我在吃,你吃东西的时候我在吃。”
赫敏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她在埋头吃肉的时候,艾瑞斯确实也在吃。但她吃得很慢,很克制,每吃一口就看赫敏一眼,好象在确认她还活着。赫敏把最后那小块肉吃了,放下刀叉,靠在了椅背上。
“我吃不下了。”赫敏说。
“确定?”
“确定。”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托马斯。
“她说吃不下了。”
托马斯从烤炉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巨大的切肉刀。
“真的?再来一块牛肋排?我刚才在柜子里看到一块特别好的,熟成了六十天——”
“不要。”赫敏说。
“羊排?熟成了四十五天——”
“不要。”
“猪肋排?熟成了三十天——”
“托马——斯——”赫敏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真的吃不下了”的哀求。
托马斯放下了切肉刀,从烤炉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失落,但嘴角是弯着的。他弯下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力度还是不小,赫敏的肩膀又咯噔了一下。
“下次。”托马斯说,“下次你来,我把熟成柜里所有的肉都烤一遍。”
赫敏的胃在肚子里翻了一个跟头。她不知道那个跟头是因为期待还是因为恐惧,可能是各占一半。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吃太多导致血糖飙升的那种抖。她的膝盖软得象两根煮过的面条,她扶着桌子站了一秒,然后又坐下了。
“怎么了?”艾瑞斯问。
“腿软。”
“吃太多。”
“我知道。”
“我扶你。”
赫敏伸出手,艾瑞斯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赫敏站直了,但腿还是软的,她靠在了艾瑞斯身上。艾瑞斯的身体很稳,象一根柱子,赫敏靠上去的时候,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赫敏的腰。
“走得了吗?”艾瑞斯问。
“走不了。”
“那我背你。”
“不要,你背不动我。”
“背得动。”
“我比你重。”
“不重。”
赫敏看着艾瑞斯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光点——夕阳的光映在湿润的眼球表面,象一颗金色的星星。那个光点的意思是:我想背你。不管重不重。
“背吧。”赫敏说。
艾瑞斯蹲下来,赫敏趴在她的背上,两只手从她的肩膀上垂下来,扣在她的胸前。艾瑞斯站起来,掂了掂赫敏的重量,然后开始走。她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稳,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赫敏的脸贴着她的后脑勺,鼻子蹭着她的头发,闻到了果木烟熏的味道和一点点羊肉的油脂味。
“你身上有烤肉的味道。”赫敏说。
“你也是。”
“我的味道比你浓,因为我吃得多。”
“恩,你连呼吸都是羊排味。”
赫敏把脸埋进了艾瑞斯的头发里。艾瑞斯的头发很软,在夕阳中泛着棕色的光,象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赫敏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廓,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热的,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在烤炉旁边站久了。
但赫敏觉得那里面也有一点点害羞的成分。毕竟她趴在艾瑞斯的背上,两个人贴着,从后院走到前门,从前门走上楼梯。
“你的耳朵又变色了。”赫敏说。
“烤炉烤的。”
“烤炉在屋外,你已经在屋里了。”
“屋里有壁炉。”
“壁炉没点。”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两个烤炉,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里。”
赫敏在她的耳朵上弹了一下“咚”的一声,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艾瑞斯的耳朵被弹得更红了,象一个被捏了一下的草莓。
“你再说两个烤炉,我就从你背上跳下去。”
“你不会,你腿软。”
“腿软也可以跳。”
“跳下去会摔倒,摔到了就要喝魔药。魔药苦,你不喜欢苦的。”
赫敏把脸重新埋进艾瑞斯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赢了。”
艾瑞斯把她背到了卧室,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