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放下手,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刚才是不是在撒娇?”
“没有。”
“你就是在撒娇。”
“没有。”
“你说话的语气变了。”
“没有变。”
“你最后那个‘因为’后面的停顿,比平时长了零点五秒。你每次尤豫的时候,停顿都会长零点五秒。你在想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像撒娇,但你没有找到方法,所以你说了实话。”
艾瑞斯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耳朵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就是“紫”。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廓到耳后,一整片深紫色的、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的颜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到灰色的部分,整张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其他的部分都象被石化了一样。
赫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耳垂烫得象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葡萄,软软的,捏在手指间象一颗没有核的水果。
“圣诞那天,”赫敏说,拇指和食指还捏着艾瑞斯的耳垂,“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礼物。”
艾瑞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礼物?”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不需要惊喜。”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赫敏松开她的耳垂,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语气说,“我会给你一个你想了很久的、但是你不敢要的、你觉得你不配拥有的礼物。”
艾瑞斯看着赫敏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的“我在和你讨论一个学术问题”的认真,也不是“我在图书馆里看一本好书”的专注,是一种更柔软的、像壁炉里的火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型状,没有颜色,但它让赫敏的整个人看起来象一盏被点亮的灯——从里面发光,而不是从外面被照亮。
艾瑞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擂了一下。她不知道赫敏说的礼物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无论赫敏送她什么,她都会收下。就算赫敏送她一颗从地上捡的石子,她也会收下,放在床头柜上,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它,每天睡觉最后一眼也看它。因为那是赫敏送的。赫敏送的东西,哪怕是空气,她也会用一个水晶瓶装起来,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让里面的灰尘在光线下跳舞。
“好。”艾瑞斯说。
赫敏看着她,嘴角弯了,那个弧度不大,但弯得很深,深到她的酒窝又出现了。那个酒窝在左脸颊上,平时不太出现,只有在真正笑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艾瑞斯看着那个酒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重击,是那种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撞击,不疼,但会让人想捂住胸口。
“你刚才是不是又脸红了?”赫敏问。
“没有。”
“你的耳朵紫了。”
“壁炉烤的。”
“壁炉在你左边,你右边耳朵也紫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两个壁炉,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赫敏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用力,翻到艾瑞斯能看到她眼球上半部分的眼白。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窗台上的茶杯,把剩下的凉茶一口气喝完了。
“你以后,”赫敏放下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不要说‘两个壁炉’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我笑的时候会喷茶水。”
“你可以不喷。”
“我控制不住。”
艾瑞斯想了想。
“那我以后少说。”
“不用。”赫敏看着她,嘴角还挂着刚才笑意的馀温,“你说,我喷茶的时候,你帮我擦。”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深灰色的,棉质的,叠得四四方方,没有花纹,边缘用同色的线锁了边。她把手帕递给赫敏。
“这是干什么?”赫敏问。
“提前给你,下次喷茶的时候用。”
赫敏接过手帕,低头看了看。手帕的一角绣着一个字母——H。用深红色的线绣的,针脚细密,字母的型状和柠檬塔上糖粉筛出来的那个H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个H,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指上的口红印蹭在了H上面。豆沙色的印子印在深灰色的布料上,象一个模糊的、粉红色的、心形的——不对,不是心形,是口红印的型状。
但艾瑞斯觉得那个型状很象一颗心。不是标准的心形,是一颗被人用手捏过的心,歪歪扭扭的,边缘模糊,但你知道那是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