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亲,是现在才下午两点,窗外的雪还在下,克鲁克山蹲在窗台上看着她们,她需要等到晚上,等到壁炉的火烧得更旺,等到艾瑞斯变成卡皮巴拉,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然后再——
“赫敏。”
艾瑞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赫敏转过头,发现艾瑞斯的脸离她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艾瑞斯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现在她们面对面站着,脚尖几乎碰到脚尖,呼吸在两个人之间交织,艾瑞斯的薄荷味和赫敏的椰子味混在一起,变成了冬天的窗玻璃上那层薄薄的雾气。
“你干什么?”赫敏的声音有点发紧。
“看你。”艾瑞斯说。
“你天天看我。”
“不够。”
赫敏的耳朵红了,她把手从艾瑞斯的掌心里抽出来,拿起窗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阿萨姆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点牛奶的甜味。她咽下去,把杯子放回窗台上,然后用一种她自认为很平静的声音说:“你再看下去,我脸上的妆就化了。”
“你没化妆。”
“我的意思是——再看下去我就脸红了。”
“你已经红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把艾瑞斯从窗户前推开——不是真的推开,是两只手抵着她的胸口,把她往后推了两步。艾瑞斯被她推得退了两步,靠在茶水台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看着赫敏。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朵——那两只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红润的耳朵——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加深颜色。
“你离我一米远。”赫敏说。
“刚才是一米。”
“那就两米。”
艾瑞斯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想了想,没有移动。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弧度的意思是:你舍不得让我走两米远。
赫敏读懂了那个弧度。她的脸更红了,从耳朵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象有人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她转过身,面对着窗户,用后脑勺对着艾瑞斯,看着窗外的雪。
“你赢了。”赫敏说。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从茶水台边走过来,站在赫敏身后,没有碰到她,但距离近到赫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那种热度不是从皮肤传来的,是从衣服的纤维里渗透出来的,象一件刚被熨斗烫过的衬衫,虽然没有贴在皮肤上,但你能感觉到那股暖意在空气中扩散。
她们在窗户前站了很久。雪一直在下,把窗台积了一层白。克鲁克山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茶水台旁边,用爪子拍了拍装着猫零食的罐子。
艾瑞斯没有动。克鲁克山又拍了一下。艾瑞斯还是没有动。克鲁克山叹了口气——一只猫叹气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那声叹息象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它自己用爪子把罐子从台面上扒了下来。罐子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盖子开了,几块小鱼干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地板上。克鲁克山低下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象一个在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国王。
赫敏看着克鲁克山吃小鱼干的样子,忽然笑了。
“克鲁克山比你会表达须求。”
“它会拍罐子。”艾瑞斯说,“我不会。”
“你会什么?”
“我会站在你身后。”
赫敏转过身,面对着艾瑞斯。两个人的距离从刚才的半米缩短到了二十厘米。她抬起头,看着艾瑞斯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红着的脸,弯着的嘴角,亮着的眼睛。
“你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想让我做什么?”赫敏问。
艾瑞斯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站在你身后就够了。”
赫敏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空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但她已经学会读懂每一个细微弧度的脸。她踮起脚尖,在艾瑞斯的左脸颊上亲了一下——位置和在大礼堂那次一模一样,颧骨最高处和嘴角之间的那片局域,嘴唇接触皮肤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从一只蝴蝶停在一朵花上的时间,变成了一只蜜蜂采一朵花的时间。
她退回来,看着艾瑞斯的耳朵从红色变成紫色。
“这是提前的圣诞礼物。”赫敏说。
“圣诞还没到。”
“提前三天。”
“圣诞礼物不能提前。”
“为什么不能?”
“因为——”艾瑞斯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提前的话,我就没有理由在圣诞那天再要一个。”
赫敏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