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艾瑞斯的悲惨日子
   艾瑞斯含着曼德拉草叶子的第二十一天,霍格沃茨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大雪。

    雪从凌晨三点开始下,到天亮的时候已经积了半尺厚。黑湖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上复盖着雪,把湖水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看不到底的平原。禁林的树梢被雪压弯了,树枝上挂着冰凌,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城堡的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雪,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雪中画出一道道灰色的痕迹。

    艾瑞斯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薄荷水,用吸管慢慢地喝着。克鲁克山蹲在窗台上,看着雪,尾巴在窗台上扫来扫去,把上面的一层薄灰扫成了一个半圆形。

    “克鲁克山。”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不想堆雪人?”

    克鲁克山眨了眨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是猫。

    “对,”艾瑞斯说,“你是猫,但你是我的猫。”

    克鲁克山又眨了眨眼,这次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不是你的猫,我是赫敏的猫,暂时寄养在你这里。

    “一样。”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翻了个白眼,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回头看了艾瑞斯一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走啊,不是要堆雪人吗?

    艾瑞斯放下杯子,拿起围巾——不是她自己那条,是赫敏上次忘在这里的一条,格兰芬多的红金色条纹,带着赫敏的味道——围在脖子上,然后跟着克鲁克山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外面的雪比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大。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横着飞的,被风卷着从禁林的方向刮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艾瑞斯眯着眼睛,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克鲁克山走在她前面,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梅花形的脚印,每一步都陷到小腿,但它走得很快,象一艘破冰船一样在雪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信道。

    她们走到城堡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空地平时是草药课的温室所在地,冬天温室搬进了城堡里,这里就变成了一片被雪复盖的、没有人来的荒地。艾瑞斯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雪。雪很干,不容易捏成团,她试了三次,才捏出一个拳头大的雪球。

    她把雪球放在地上,开始往上堆雪。

    克鲁克山蹲在旁边,看着她堆。它没有帮忙——它是一只猫,它的帮忙方式是坐在那里,用眼神监督。

    艾瑞斯堆了大约二十分钟,堆出了一个大约半迈克尔的、圆滚滚的、没有型状的东西。它不象雪人,更象一堆被胡乱堆积的雪,中间有一个突出的部分——那个部分是头,但因为身体和头的比例严重失调,看起来象一根雪做的大头棒。

    克鲁克山看着那个“雪人”,胡须抖了抖。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是你堆的?

    艾瑞斯看着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三秒钟。

    “它抽象。”她说。

    克鲁克山没有回应。它站起来,走到那堆雪旁边,抬起后腿,在上面做了一个标记。然后它转过身,走回城堡门口,用一种“我尽力了”的表情回头看了艾瑞斯一眼。

    艾瑞斯看着雪人底座上的那泡猫尿,又沉默了三秒钟。她蹲下来,用手柄被尿的那部分雪挖掉,从旁边补了新的雪上去。她补得很认真,每一把雪都压实了,抹平了,让那个被尿过的坑变成了一圈平滑的、和其他部分融为一体的表面。

    “好了。”她说。

    克鲁克山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疯了。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朝城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身看了那个雪人一眼。

    它还是很丑。

    但它是她和克鲁克山一起堆的。是她和一只猫合作完成的作品。是她二十一岁的——不,十五岁的——记忆中第一次堆雪人。她从小在亚利桑那长大,那里没有雪。霍格沃茨的冬天有雪,但前两年她没堆过,因为她觉得堆雪人没有意义。雪人会化。化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地上一滩脏水,和一堆被雪复盖的、被猫尿过的、被人遗忘的回忆。

    但今天她想堆。

    因为她昨天在图书馆里看到赫敏在一本书的边缘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雪人,戴着一顶格兰芬多的帽子,手里拿着一根魔杖。魔杖的尖端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星星旁边写着“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那是赫敏的无意识涂鸦,画在《中世纪魔法理论》第三百二十七页的页边空白处,夹在“巫术与自然元素的关系”这一章和“火焰召唤术的历史演变”这一章之间。

    如果不是那本书被赫敏忘在了艾瑞斯的宿舍里,如果不是艾瑞斯在整理茶几的时候翻到了那一页,她永远不会知道赫敏在书页的空白处画了一个雪人。

    她堆了一个雪人。不是为了赫敏看到,是为了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